首页 > 女生言情 > 眠春山 > 麻腐包子

麻腐包子(2/2)

目录

她把徐祯也叫进来,三人都围在他身边看打磨出这个瓶口,连晌午过了也没管,任凭肚子在唱空城计。

最后出了成品,方方正正一个小瓶,取下活塞,怼着烟锅子,烟丝顺畅地往里进,不想倒太多,就一抖一抖地倒。

领头的摸着这个爱不释手,他半点不害臊地说:“你们懂解手后,又想吃一口旱烟的苦吗。”

姜青禾面无表情,她并没有那么想懂。

埋汰玩意。

最后这个瓶子经由骑马先生介绍,卖给烟行,他们骆驼客每年都帮着烟行运送水烟往南边,关系很亲近。

但是这瓶子本身也没有多少的技术含量,买断啥方子跟说玩话一样,只不过相当于是从烟行手里领到了这份活计。

瓶子在家做,每个瓶子三个麻钱,百个一付,签了契,每月要两百个瓶。

相当于一个月能有六百个钱的固定收入,在这地别小看六百个钱的购买力,湾里大多数家里,三四个月都赚不了一两银。

这笔钱,也意味着两人离房子又近了一步。

姜青禾拉着徐祯的手说:“只是你要辛苦点了。”

徐祯回握她的手,在奔向富裕的路上,总要相互扶持,共同努力的。

领头的还交代说:“这活要做得上心,别瞅烟行只出烟叶烟丝,他们也有木工活的,做得好,下回有活不就找你了。”

姜青禾真不知道咋感谢了,其实当时她也就只想卖点蘑菇粉,没想到蘑菇粉一点没卖出去,倒是被买椟还珠了。

“承你们的情,要不我还是出一成的利,”姜青禾还没说完,被骑马先生笑着打断,“你要真想谢俺们,做顿饭交交束修就行。”

毕竟从他们这里学了点东西,钱这玩意他们都不缺。而且拿了钱,人情可就没了,还不如欠个人情,万一以后有事要相求呢。

姜青禾把这事牢牢记心里,特意在起场那一天请两人来家,给他们整治了一桌饭菜。揣着钱去湾里买了只土鸡,那大娘每天给它放出去吃食,长得特别肥。

但肉也真的老,要在锅里炖很久,熬出来的鸡汤油黄的,皮肉都煮得差不多,往汤里放泡开的干蘑菇。

本来鸡汤就香,干蘑煮开后吸足了汤汁,又嫩又滑,老汤浓稠。跟她吃过的东北的小鸡炖蘑菇不相上下,干榛蘑和小鸡炖出来的滋味也特鲜香。

她炒了一碟子黄豆芽,一盘胡萝卜炒肉片,外加蒸了锅麻腐包子。

前些日子搓的麻籽,姜青禾领了一小袋,跟别人学了咋吃,有炒着剥粒的,也有做成麻腐包子的。

麻籽晒干后,用石磨碾碎,捏成团反复在水里揉搓,姜青禾还过筛了好几次,才起锅将麻腐倒进去,一锅白白的浆。

小火慢熬,姜青禾一直盯着看,哪里沸腾了点,她就舀勺水点一点,一锅浆渐渐凝成一团,很像豆腐。加点盐,一小撮葱花,炒成馅就能包了。

除了做包子,湾里女人还会擀点小麦皮,揉成个大圆,再放馅捏成半圆的,抹一点点油去煎,这种叫麻腐盒子,吃的就是那股香。

麻腐包子蒸好后很香,蔓蔓第一个尝的,她咬开包子,馅就顺着开口流下来,她张嘴去接,嚼了嚼,“一点也不麻。”

“为什么叫麻麻包子,”她不解。

“这叫麻腐。”

蔓蔓跟着念了一遍,她没搞懂。

上桌吃饭时,照旧叫错,她喊骑马先生吃包子,“吃麻包子。”

又悄悄贴近他耳朵边说:“我吃了,不麻的。”

把他逗乐了,离开前还抱蔓蔓骑了骆驼,她坐在骆驼的驼峰中间,小手轻轻摸了摸骆驼的毛,好光滑。

骑马先生牵着骆驼走了一段,问她,“怕不怕?”

蔓蔓摇头,她两手张开,要他抱下来。

下来后才摸摸骆驼说:“好骆驼,我有那么一点点重,不骑你。”

可她不知道啊,骆驼每天能背起三百多斤的东西,一直走啊走。

“这是饼子、锅盔,蘑菇粉你们也带点,还有干蘑菇,路上带着吃,路上小心着点,”姜青禾拿出这两天收拾的一袋东西,都没啥值钱的。

好几罐蘑菇粉,干蘑菇也给了一大包,还有从山里摘的枸杞子,自家做的梅干菜、萝卜丝。

骆驼今晚就得起场,一般他们骆驼客会在夜里赶路。

“每年来这地,都是孤零零走的,没人送过啥东西,”领头的抱着东西,以为他会来点煽情的,结果他说:“妹子阿,下回哥再来,你能给俺整顿烤全羊不?”

姜青禾赶紧挥手让他走。

两人骑上骆驼后,回头说了句,“有缘再见。”

“一路平安。”

夜里的风大,两人挥着手告别,不紧不慢骑着骆驼缓缓走进黑夜,他们唱着,“一两驼毛百斤草,骆驼客靠它养老小,驼峰鞍子骑到老,一辈子不知道啥味道。”

等深夜,戈壁滩会响起阵阵驼铃,驼队奔波在黄沙里,穿过广阔无边的草原,离开塞北的关口,来年待到青草蔓发,又会回到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上来。

蔓蔓问,“叔叔会带着骆驼回来吗?”

姜青禾解开他们留下的包裹,除了之前说换的海货,一包包解开,有一捆捆干海带,还有一摞紫菜干,剩下的是一包虾干,夹着一袋小鱼干,还有一包蜜饯糖块。

她收拢着东西说:“当然会,骆驼的家在这里呀。”

骆驼客的心也栓在故土里,难离。

等骆驼客走后,平西草原又变得空荡荡的,姜青禾站在这片土地上,还有点恍惚。

风掠过草原,也不会出现沙沙作响的声音,草越来越短,几近于无。

她去帮都兰剪羊毛,秋天绵羊的毛蓬松而细长,剪下来长长一段。

只是都兰没那么高兴,她的面容带着点愁。

“等过几天羊客来了,他们挑完了羊,大伙要搬离草场了,去冬窝子了。”

姜青禾一怔,她问,“去哪里?”

都兰说了个很长很长的地名,她说:“得走好远好远的路。”

秋天万物都在告别。

稻子离开土壤,人走向远方。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