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胎(2/2)
所以她没说什么,在一旁等李怀璟处理此事。
结果却是周淑妃提出了疑点:“若妾身没记错的话,田美人在入宫前是个渔家女,应该熟悉水性,怎么会溺死呢?”
“妾身不知,或许……或许是坠湖发生了什么意外。”张语知哪里敢说实话,支吾着擡手捂住了自己的头,朝李怀璟望去,一双潋滟杏眸泫然欲泣,“皇上,妾身的头好痛……”
“太医都还没走,朕又不会医术。”李怀璟撇过头去。
莫渝差点笑出声来,连忙轻咳一声,关切道:“太医要好好地为张御女瞧瞧,这天气太液池水冷,可别落下了什么病根。”
周淑妃没对那疑点继续纠缠下去,也跟着说道:“可有给她服用驱除寒气的药?”
那为首的太医姓姚,此时近前下跪道:“皇上,两位娘娘,御女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微臣不敢擅自用药。”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此话当真?”周淑妃急切地追问道。
“虽然初期的脉象尚不明显,但微臣从医二十余年,在这方面从未失误过。”姚太医最擅千金科,对此颇为自信。
为谨慎起见,周淑妃唤了留在殿外随侍的瑞珠入内,轻声吩咐道:“去取彤史来。”
瑞珠应声而去,不过多时便捧着本书册回来了。
莫渝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所谓的彤史册子,好奇地看了过去。
就见周淑妃翻阅了几页,微笑着将册子递给李怀璟:“果然是有一个月了,恭喜皇上。”
李怀璟已二十有六,膝下子嗣单薄,三皇子早殇,赵青云又被废,原本有些争议的立储之事变得没有太多悬念了。
如今张语知正得宠,又一朝有孕,若是位公主便罢,要是皇子,对她而言又多了份威胁。
尽管皇上早先与她说过打算立皇次子为太子,可圣心易变是常有的事,周淑妃依旧不得不防。
李怀璟从周淑妃手中接过彤史,上面用朱笔记录着他召幸张语知的日子,推算起来,差不多就是在初次召幸她那天有的。
但张语知腹中的孩子绝不可能是他的。
李怀璟还没能把自己服用赤色丸药的事告诉莫渝,只当她不知道,下意识地向她看去。
“恭喜皇上。”莫渝却和周淑妃一样,笑盈盈地向他施礼。
李怀璟一时看不透她在打什么主意,当着众人的面又不能露出破绽,装出兴致不错的模样,对张语知暖声道:“既已有了身子,万事皆要小心。”
“张御女有孕才一月有余,你是在她身边服侍的宫人,更要细心照料。”周淑妃心中暗暗不悦,面上仍状似关切地向青萍叮嘱道,又对李怀璟道,“妾身曾听说,这位姚太医是太医局里最擅长千金妇科的,方才也见识了他的本事,由他来照顾张妹妹,想来也最为稳妥。”
李怀璟略一颔首:“那就如此。”
姚太医自是领命,张语知已经无碍,他便与其余几位太医告退离开了。
其实张语知在那天之后又去偷偷找过几次秦敏,现下也不知道这孩子会是谁的,但终究是她的孩子不会有错,面上显出几分羞赧之意,低了头,摸着尚还平坦的小腹,心中转过种种念头。
眼瞧着张语知骤然有孕的喜讯,冲淡了田美人之死给众人带来的哀恸,这事似乎就要这么过去了。
刚才回完话后就一直默然不语的绣心忽然叫了起来:“皇上,是张御女害死了美人!皇上出宫秋猎的时候,美人瞧见了她和别的男人有染,定是她杀人灭口!”
张语知身子一颤,擡起头来看她。
田美人带着的那只装有香粉盒的香囊,早就在水里时被她给摸了出来,并且丢进了太液池,这会儿已经沉底了,不把太液池水抽干肯定是找不到的。
人证物证现在已经都没有了,张语知露出无辜的表情,委屈道:“妾身对皇上从无二心,彤史也都能对上,你为何要这样污蔑妾身?”
“皇上,奴婢说的句句属实。”绣心向李怀璟磕头道,“那天奴婢也看到她与那男人行了茍且之事。虽没见过那男人,但看他的衣装,定是在掖庭那边值守的侍卫。”
如此说来,张语知腹中的孩子或许是那唤作秦敏的侍卫的。
莫渝便推测着边打量张语知,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心虚的神色,有些佩服她的心理素质。
这张语知给狗皇帝戴了绿帽,在初次受召时还能对他成功下药,而且明明是她杀害了田美人,眼下却是这副柔弱委屈的无辜模样。
难怪狗皇帝在前世会被她给骗到丢了江山、送了性命,这谁看了不会受到迷惑?
为达成结局,莫渝不能让张语知现在就遭到指控,还得保着她登上后位,心中对此愤然不已,却不得不维护她:“皇上是在秋猎回来后才召幸的张御女,若你所言是真的,又如何能欺瞒得过皇上?”
李怀璟看到莫渝边说边朝自己暗暗递了个眼色,沉闷地开口道:“田美人出了意外,你是服侍她的宫女,不好好反省自己的疏失,反倒迁怒张御女,是何居心?”
“奴婢可以指认他的!”绣心急道,又往周淑妃看去。
周淑妃不想掺和此事,将脸偏到一旁,没有说话。
这彤史记录的日期能对应得上,莫昭容所言也有道理,绣心口说无凭,自然扭转不了皇上的看法。
绣心原是她安排在田美人身边的人,本来是想通过她打压田美人的,结果田美人就这么死了,到底是不中用。
看皇上的态度,张御女显然重要许多,说来还是自己这边的人,她又怎么可能帮着出手将这步棋给废掉?
“行了,谅你是因田美人才如此,下不为例。”不等绣心再说,李怀璟随意地摆了摆手,便叫人将绣心给带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