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2/2）

“今日之事，民女铭记在心。”张语知向莫渝又施一礼。

看来莫渝是为了拉拢她，而她只是说“铭记在心”，没当即答应以后会帮莫渝。

一则是入宫与否尚未可知，再则，张语知原本就是要利用莫渝才能达成她的目的。

就和莫渝说的一样，她们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而已，谈何恩情？

周淑妃与鲍国忠是姻亲，之前就遣人送书信来通了气。

其实，就算莫渝不出手，亟需拉拢新人来与莫渝分宠的周淑妃，也会致力于让张语知入宫的。

张语知也是由周淑妃处得知，莫渝在短时期内是不可能孕育子嗣的。

且不提此事，就说前有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又有能力出众的皇次子，太子之位不是立长便是立贤，就算莫渝以后能诞下皇子，皇上想废长立幼，也得看满朝文武答不答应。

是以莫渝再怎么宠冠后宫也只是昭容，如今真正位于后宫权力中心，在争权旋涡之中的，就只有皇后与淑妃两人而已。

张语知要完成鲍国忠交给她的任务，比起莫渝，更需要去接近赵皇后与周淑妃。

而莫渝心里是很清楚这事的，适才所言不过是她能想到的比较合理的借口，至于张语知以后能否为她所用，她其实并不关心。

听到张语知这么说，莫渝也只是一味地笑着：“这得等语知姑娘入宫以后再说了。”

送走了张语知，莫渝闲来无事，便在屋前的回廊吹风乘凉，顺带找夏守义问这几天赵皇后和周淑妃那边有什么动静。

夏守义是影卫中专门负责收集情报的，现在想来，莫渝让他去打听后宫中的小道消息方便自己吃瓜，简直是大材小用了。

天气溽热，就连风吹在身上也是热烘烘的，挨到傍晚日渐西沉时，依然残留着白日里的暑气，令人不快。

李怀璟没让人传报，独自穿过夹院走进碧梧院的时候，就看见莫渝坐在回廊下的台阶上，抱着半个西瓜，很没气质地在那儿用勺子挖着吃。

玉英和檀蕊在莫渝身旁打扇，夏守义面对着她，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每个人的手里都有块西瓜。

见到李怀璟，他们慌忙下跪请安，莫渝也顾不上听夏守义讲故事了，忙不叠地起身。

但她手上捧着的西瓜一时不知道要放在哪里，就这么抱着行礼，看上去很是不伦不类。

李怀璟险些笑出声来：“都免礼吧。”

“呃……皇上，吃瓜吗？”莫渝捧着手里的西瓜往他面前一递。

玉英和檀蕊见她如此，大热天的愣是出了身冷汗。

虽然皇上很喜欢昭容，但也不能总是这样没大没小的，万一皇上哪回不高兴了，都不知道是在哪里得罪了他。

不料，李怀璟看了眼夏守义，反而朝莫渝笑道：“吃什么瓜？你又在听什么故事呢？”

莫渝在心情放松的时候，偶尔会脱口而出一些现实世界中的词汇用语。李怀璟听过几次，问明了含义，有时便会用来和她开玩笑，不过都是在两人私底下交谈时。

像这样当着旁人的面和她如此说笑，还是头一回。

“西瓜，可甜了。”莫渝脸上一红，顶着玉英和檀蕊的目光，不管不顾地将已经被她吃了一半的西瓜往他手里塞。

李怀璟单手接过，也不觉得莫渝这样做有哪里不妥，和她一起进屋坐在凉榻上，顺便挥退旁人。

“妾身刚才是在听小夏子讲些乡野传说。”莫渝坐在他对面单手托腮，另一只手则拿起把纨扇扇风，看他和自己一样用勺子挖着瓜瓤吃了几口，“天热，听这些还挺降温的。”

“嗯，说来听听？”李怀璟不急着说正事，只想和她多聊会儿天。

莫渝想了想，换了种语调，缓声道：“从前有个将军，为皇帝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终于也是上了年纪，卸任告老还乡。”

“返乡途中，老将军横穿一片树林，越往里走就越暗。不知不觉中，老将军和侍从们走散了。他翻身下马，再看四周，却已不是来时的光景，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老将军见多识广，又向来是个有勇有谋之人，当即抽出随身佩剑，回身砍去。只听‘锵啷’一声，银光迸现，竟从半空中斩落一物。你道那是什么？”

李怀璟原本对这类传说、志怪的兴致不高，但见她摇头晃脑地说着，觉得有趣，忍不住问她：“是何物？”

莫渝笑吟吟地继续说道：“说来也怪，那物落地后，林子里就亮起盏盏蓝色鬼火，就如灯笼一般。老将军借着鬼火发出的光亮定睛一看，见地上跌着柄折纸扇，被他一剑劈在正当中，纯白的扇面裂成两半，断处染着点点红斑，就像是有血溅在了上面。”

“老将军见状，只知事必有异，紧握宝剑提防。然而林间寂静，那鬼火也渐渐地熄了，再无半点动静。”

“老将军想，这树林如此诡异，不能坐以待毙，欲要寻路出去，结果发现无论如何都走不出这片林子，心道此番定是遇到所谓的‘鬼打墙’了。他一时不知该如何破局，便将马拴在一棵高大的树下，就地寻了材料，于树上搭棚，准备凑合着熬过这晚。”

“将至人定时分，老将军渐渐乏了，正要闭目休息。忽见林中走过一队人，细细数来有一十三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围住他所在的那棵树，或唱或跳，好不热闹。”

“树下的马受到惊吓，挣脱缰绳，嘶鸣着跑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树林深处，连声音都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