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2/2)
“妹妹说笑了。谁都看得出来,皇上一心扑在莫昭容身上,本宫总不好违逆皇上的意思。”赵皇后不徐不疾地开口,“妹妹当年不也是如此吗?”
她说的是李怀璟刚登基时发生的事。
四妃九嫔在品级上分别是一品与二品的平级,实际在同品级的位分间还是有高低之分。赵青云起初只被封为贤妃,在淑妃之下,而她身为来和亲的番邦公主,也不受人待见。
尽管李怀璟处事公平,但周柔仪在王府时依然处处压她一头,成为淑妃后更是变本加厉。
而太后也不喜欢这位番邦公主,宫人们是惯会踩高拜低、见风使舵的,瞧得多了,便也对她冷眼相待起来。
赵青云彼时在宫里,可以依靠的就只有跟着她从南诏国来的贴身侍婢素问,以及随行护卫柳玉。
直到两年后,先帝驾崩,太后去永安寺为先帝祈福,她才得了机会,怀上皇嗣。
周淑妃闻言冷下脸来,道:“娘娘在当年又是做了什么才坐上后位的,别以为没人知道。”
“本宫做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的心意。”赵皇后勾了勾嘴角,“现下莫昭容才是独得圣眷之人,她入宫一年有余,总算是熬出头了。莫昭容之前对谁都是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本宫却见她与妹妹的交情不错,想必妹妹也为她感到高兴吧?”
赵青云实则精通医理,与周淑妃双双有孕后,用了些手段抢先诞下皇子。
李怀璟知道周淑妃的旧事,又想要借此摆脱太后的掌控,是以册封赵青云为后。
不过,赵皇后终究是异族女子,太后的一道懿旨将掌宫之权分给了周淑妃,两人说是皇后与妃子,实际上一直有些分庭抗礼的意思。
然而李秉坤因赵皇后当时的作为提前十天出生,有点先天不足,直到这几年才好些,而她也因此伤了身子,无法再有身孕。
反倒是周淑妃,在短短一年后又诞下一位公主,就算宫里陆续进了新人,她的恩宠也永远都是头一份的。
田美人出身不高,也并不受宠,更不用说三皇子已经薨了,实难撼动周淑妃的地位。
虽说赵皇后稳居后位,可要是立了李秉墉为太子,那以后周淑妃岂不是真要与她平起平坐了?
反观莫昭容如今独得皇上宠爱,连周淑妃也颇为忌惮,若她育有子嗣,定能晋封为妃,往后立谁为太子又成了没准信的事。
只可惜……
周淑妃看透了赵皇后的心思,笑了一声:“娘娘真的以为皇上会让莫昭容诞下子嗣?”
“妹妹此话何解?”赵皇后岂能不知其中之意,却仅是淡淡地笑着。
“娘娘怎会不知?”周淑妃并未直言,“若要形容的话,那便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李怀璟召莫渝入宫为妃,是为了掌控手握兵权的安西将军。
武将获幸本就比文臣忌讳更多,素来甚少向天家进献女子。放眼整个后宫,就只有莫渝这一位出身将门的妃嫔,若她诞育皇嗣,难保莫家不对储位有所企图。
李怀璟自身又是率兵逼宫登上皇位的,自然知晓其中利害,是以绝不可能让莫渝这位将门之女为他诞下皇嗣。
彤史上所记,莫昭容每次侍寝后都会服下避子汤,便是佐证。
“妹妹果然是聪颖过人。”赵皇后微垂下眼眸,“那采选之事,皇上本就是交给妹妹的,妹妹看着办便好,本宫就不过问了。”
田美人丧子失宠后,她也该拉拢些新人,不能事事都让周淑妃给占了好处。
赵皇后想着,又面带笑意地朝周淑妃看了过去。
装模作样久了,周淑妃怕是连自己都给骗过去了。
又去了趟知县府的莫渝,并不知道赵皇后和周淑妃聊到了自己,拿着那叠连夜赶工画出来的画像让竹笙辨认。
幸好莫池不方便掺和这事,莫峥又去了街上不在府中,她这次来只带了夏守义和那个唤作辰鹊的影卫,连玉英和檀蕊都没跟着。不然她没法和他们解释,为什么她的二哥莫栩会成为皇上的怀疑对象之一。
竹笙比昨天要精神许多,坐在桌前仔细地翻看着,从里面挑出了四张,指着画像道:“奴家那天见到的就是这四个人。”
莫渝看了眼,那位最会溜须拍马的崔大人赫然就在其中,剩下那三个也是见过的,不过她叫不出名字。
“我知道了,谢谢你。”她将那两人的画像分开收好,顺口道谢。
竹笙慌忙摆手:“奴家不过是尽自己的一份心力罢了,哪里能担得起娘娘这一声谢?倒是奴家,万死也不能报答娘娘的恩情。”
“好不容易救了你,就别再说这种话了。”莫渝也是无奈。
若是救人性命,对方就得以死相报,那她救人的意义是什么?
竹笙点点头,又道:“这些画真得好像,娘娘找的应该是宫里的画师吧,果然技艺了得。”
莫渝嘿嘿一笑,怕又吓到他,也不敢说是皇上亲笔画的。
若是说了,弄不好他会把这几张画给供起来……
由于指认的过程过于顺利,莫渝便没待多久。
她让竹笙暂且安心留在这里,无需顾忌,又去内宅和莫池说了会儿话,便动身打道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