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市纵马（1/2）
闹市纵马
崇文书院此次考上举人的秀才共有十几人, 除季清夏外，还有冯芷微、秦步瑶、崔兰枝等人也中了举。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沈歌并未参考, 连书院的夫子们都为其惋惜。周云杉知晓后找沈歌去谈了一次，不知他们谈了什么，沈歌出来后仍照常在书院念书，乡试的事却没了下文。
冯芷微自然是要跟季清夏同路上京的, 倒是崔兰枝, 不知在忙些什么, 乡试结束后一直没有回桐县，此次季清夏送去信件问她要不要同路, 也只派人来说让她们先行出发，自己还要过些日子再赶路。
还派来了一辆崔府的马车。
马车在路上一晃便是两个月，赶到京都时已是寒冬。
进城不久后, 马夫停了车, 掀开车帘向里面传话。
“季小姐，再前面过两条街就是您之前说的周府了，但这里不准马车通过, 您看……”
靠在季清夏肩头睡着的陈笙听到声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季清夏拉过他的手放在掌心暖着, 温声对马夫道：“知道了, 你回崔府复命去吧, 我们自己去找就行，这一路辛苦你了。”
“季小姐言重了。”
跟着跑来了京都的金衍一声欢呼，立刻跳下马车, 而坚持要随身保护他们的林曼也随后下了车，顺便接了一把身后的冯芷微。
季清夏捏了捏陈笙的手指。
“夫郎, 咱们到了。”
陈笙极为困难的眨了眨眼睛，看起来仍是迷迷糊糊的。
季清夏有些心疼。
她知道一路北上，天气寒冷陈笙免不了会腿疼，但没想到进了十二月，一路上都是风雪……季清夏取了暖炉为陈笙暖着那条伤腿，可自前几天开始，陈笙的腿伤处便不可避免的肿胀起来。
到昨晚，陈笙那条伤腿已经肿了很高，便是用沈大夫给的药都没法消肿，而且还开始发热，迷迷糊糊的靠着季清夏睡了一路，一看便是难受的厉害。
季清夏于是决定连夜赶路，这才一大早就赶到了京都。
陈笙终于清醒过来，被季清夏半扶半抱着下了马车，脸色十分苍白，倚着季清夏勉强站立。
季清夏哄他：“咱们直接去周姨给的那处宅子，妻主抱着小笙好不好？”
周围人来人往，不少都是读书人的打扮，若在街上做出这般举动，引人注目不说，说不准还会受人指点。
陈笙浅浅摇头，靠在季清夏身上：“妻主，我可以自己走的。”
季清夏叹息。
因着陈昭莲之事，以及陈笙那有可能的身世，越是靠近京都……季清夏便越能感受到陈笙的小心翼翼。
他生怕引人注目，会为季清夏带来祸事。
季清夏只能由他，默默把人扶稳。
“那咱们慢慢走，一会儿就到了。”
“好……”
穿成了棉花球的金衍抱着点点，蹦蹦跳跳的走在最前面，林曼与冯芷微则是跟在季清夏和陈笙身后，一行五人走进了闹市。
此处大概是京都中心，因着这段时间上京赶考的学子们纷纷抵达，又到了年末而热闹非凡，街上小贩们吆喝着，金衍独自跑出去老远，被路边卖糖糕的吸引，又跑回来眼巴巴的看着季清夏。
季清夏：……
“去买吧，别跟丢了就好。”
“知道啦！”小孩儿立刻欢呼着跑到了刚刚那个摊位。
就在此时，路尽头传来一道呼喝声。
“闪开！！都闪开！！！”
街上人群纷纷躲避，可陈笙犯了腿疾根本走不快，心急之下甚至差点摔倒，季清夏下意识挡在陈笙身前，就见两人身后的林曼纵身一跃，而后便是一声长长的马鸣。
周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季清夏先去看怀里的陈笙。
“小笙？没事吧？”
陈笙白着一张脸摇头，艰难站稳了身子。
她这才有空去看那纵马的人。
是个与冯芷微年龄相仿的少女，因为林曼突然出现勒紧了缰绳而险些落马，这会儿脸色难看的要命。
“哪儿来的刁民敢拦我的马？！”
季清夏不知对方来历，只招手让林曼先回来，而后上前行礼。
“抱歉，这位小姐。实在是在下反应慢了些无法避开，家里人这才拦了您的马。”
她不欲惹事，只想赶紧解决了眼下的麻烦，带陈笙去休息。
偏偏马上那女子不这么想，不依不饶：“既然你知道错了，那给我磕三个响头就饶了你！”
这话一出，四周围观的人立刻议论纷纷。
仅看穿着打扮便能看出季清夏是个读书人，读书人最重气节，这纵马的女子提这样的要求实在是太过蛮横了。
“妻主……”陈笙紧张的拉住了季清夏的袖子。
季清夏安抚一般拍了拍他的手。
“这位小姐。”她表情没半分变化，擡眼去看那马上的女子：“在下向您赔了罪，是因为误了您的行程。但天子脚下，总该有理法可寻。小姐不如与在下同去府衙，若府尹大人判在下给您磕头赔罪，那在下绝不推辞。”
“你！哪儿来的狗东西，敢拿京都府尹来压本小姐？信不信本小姐现在将你打杀了！”
季清夏脸色难看了几分。
来之前她曾与周云杉长谈，周云杉称京都确实各方势力混杂，但陛下最重理法，因此无论何人，在京都还得讲一个理字。可眼前这少女竟是无视王法，显然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脑中迅速思考着对策，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
“当街杀人？姚金铃，几天不见，你长本事了？”
季清夏向声音来源处看去，便看到一身穿劲装的少女疾步走了过来，寒冬腊月，那少女却连个斗篷都没穿，腰间还悬了一把匕首，一看便知是习武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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