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回去（2/2）

这话一出，季父又擡头道：“我看他们像是富贵人家，清夏啊，咱们惹不起这样的大人物，人家要真想把孩子带走，你们可别拦着。人家毕竟是孩子的亲生爹娘。”

赵叔又忍不住皱眉。

他在村子里时跟季父也算是熟识，还曾可怜他被季老大管束的太严，可如今季老大都被送进大牢了，这人怎么还转不过脑筋，整天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看着就窝火。

“什么叫别拦着？！现在才来认孩子，那早干嘛去了！怎么还能给孩子扔在荒山上！阿荠可是咱们看着长起来的，清夏和小笙花了多少心血养这孩子，你一句话就给送出去了？那我可不答应！”赵叔提高了嗓门。

季父缩了缩脖子：“那到底也不是亲生的孩子，还是个男娃……”

赵叔气的直想拿手上的菜砸他，好在被季清夏眼疾手快的拦住。

“赵叔，别生气。”她解释道：“那两位确实不是寻常人家，而且……阿荠会被小笙捡到，中间有太多意外。他们并非故意遗弃，这一年来也一直在找孩子。”

“那也不成。”赵叔嘀咕：“我可舍不得我们阿荠。”

季父又想说什么，被赵叔瞪了一眼，到底没敢开口。

“赵叔，您放心。”陈笙软着语气开口：“云小姐和程老板不会立刻将阿荠带走的。而且……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尤其程老板，您还记得妻主之前被冤枉入狱吗？就是程老板救的妻主。”

“对。”季清夏跟着帮腔：“若不是程老板连夜赶往渠州府请来知府大人，我怕是已经被逼着画押认罪了。”

“一码归一码，这事得怪季老大不是东西！”

赵叔更气了，狠狠瞪季父。

“好了赵叔。”季清夏哭笑不得：“不说我欠人家救命之恩，就是没有这件事……程老板是阿荠的生父，我们也不该拦着他见自己的孩子。赵叔您是做父亲的人，应该明白程老板的心情。”

说到这儿，赵叔的神色软了几分，可又实在舍不得阿荠，最后只能叹气：“这都是什么事……真是作孽。”

前厅。

程钰依旧坚持要留在桐县。

萧云升苦劝无果，两人陷入了一片沉默。

就在程钰觉得萧云升还要再劝他的时候，却见她突然深深叹息，仰头瘫在了椅子上。

“行，那我也不回去了。”

“左右不过都是抗旨欺君，母皇总不至于斩了我。”

“要是真给我关去宗人府了，也算是躲过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争斗。”

程钰皱眉：“你胡说什么。”

“没胡说。”

萧云升闭了闭眼：“父后已经气的许久不见我了。”

怎么会……？君后一向宠爱萧云升，程钰还在京都的时候，萧云升每隔几日就要带他去宫中跟君后说说话。在程钰眼中，君后是天下最为温柔端方的男子，萧云升也一向孝顺，君后怎么会不肯见她？

思忖半晌，突然得到了一个荒谬却合理的原因。

程钰声音微哑：“是……因为我吗？”

萧云升睁开眼，深深的看了程钰一眼。

“阿钰，我本不想跟你说这些……我知你对我寒了心，无所谓母皇要我娶什么侧皇夫。可我不想。”

程钰听到侧皇夫三字，心中一紧。

这事并非萧云升胡诌。

如今已经成年的三个皇女，除了萧云升外，其他两个早就娶了侧夫，府中还有不少伺候的侍君，唯有萧云升……当初求娶时一句“唯你一人足矣”，程钰没敢相信，萧云升却独自坚持了这么多年。

女帝不知提起过多少次，都被萧云升糊弄了过去。

“我……没想让你为难。”程钰轻声道。

“我知道，阿钰，我都知道。”萧云升自嘲一笑：“说到底是我狂妄，自以为有影一在便万无一失，不曾想还是看低了对方的手段。我不让你离京，是觉得孩子已经……凶多吉少。”

程钰咬住了下唇。

他又何尝不知，只是不亲自出来找，又如何心安。

“你离京后，我对外谎称你生病，不宜见客。时间短还好……可一下子病了半年，母皇父后又怎能不起疑心。今年过年时，宫宴过后，父后突然来了府上……”

“父后气我欺君，也气我放你离京独自面对这些危险。阿钰……此次下江南赈灾，便是父后t帮我说服了母皇，才能得了这样的差事。其实……我本就是来寻你的。”

程钰眸光微颤：“你……为何不早说。”

他就说为何乔装离京这么长的时间，从未有官府追捕，母家也不曾来寻，他一直都觉得疑惑，原来是萧云升替他遮掩，挡下了那些原本该他经历的灾祸。

身为皇夫私自离京，莫说是整个京都……纵观整个皇室世代，他也算是独一份了。萧云升却冒着欺君的风险替他遮掩，直到被君后发现才出来寻他，见面后也一直闭口不提这些事，只是插科打诨的求他原谅。

程钰心软了几分。

“孩子失踪，你怨我恨我……都在情理之中。自然不能再说这些，惹得你对我更厌烦几分。只是阿钰……”萧云升望进程钰的眼睛：“我说过唯你一人，就必不会食言。你若继续‘病’下去，母皇定会逼我娶皇侧夫，若是如此……倒不如留在桐县，至少还能跟你好好过几天舒服日子。”

说完这些，萧云升似乎释然了很多，笑道：“现下我什么都跟你坦白了，到底该如何决定，我听你的。”

长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萧云升听到了程钰沙哑的声音。

“我跟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