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中见底清(2/2)
“可她过了五十多合,不比罗松徐子京强上许多?”
祝青放下刀,取出帕子擦了擦汗,道:“他二人是比枪,你这侍卫是比刀,能一样么?换做俞指挥,她连二十合都过不了。”
“那我又不能让俞指挥做侍卫。”
“只说侍卫,她这功夫还算可以,往后勤学苦练便是。”祝青收了帕子,看向用刀撑着身体的唐越,道,“方才有那么两式,我在俞指挥那边不曾见过,可是从陶希夷处习得?”
“唐越不才,在狱中想了两式,让祝帅见笑了。”
闻言,周围几人都睁大双眼,罗松道:“你居然改得动俞指挥的刀法,怎么改的,能教我么?”
“俞指挥一早便说过,习武之道,须发之于本身。刀法也好,枪法也罢,既定之例,未必完全适合自己,改动一些,兴许能学得更快。”
祝青捋了捋胡须,难得欣慰地笑了,望唐越道:“这话半点不假,祝家枪法传至东风,许多招式都有变动。东风练枪,也会依着自己心意变动招式。”
“原来她会改动招式,难怪我敌不过她,祝帅,你定是藏私了。”
罗威擡手敲罗松一记,道:“祝家祖传的枪法,肯让你学,已是无私至极,你自己学艺不精,如何责备祝帅。”
“祖传的枪法给我学,想是已把我看做祝家之人。祝帅,你不让东风给我个名分么?”
祝青望向立在院里的三个少男,又看罗威一眼,道:“既是祝家之人,不若我做个见证,让你二人结为兄妹。”
“祝帅,你明明知道……”
“可我也说了,这些要看东风自己的意思,你说不动她,我如何能点头?”
祝青复又看向唐越,此刻这位侍卫已直起身体,若非面颊一片通红,他几乎要以为她不曾尽力。
“唐侍卫,你有研习刀法之心,又有守卫东风之志,往后当一力为东风做事,切不可再惹事端,若是连累东风第二回,莫说东风阻拦,便是圣上下旨,我都要取你项上人头。”
“祝帅放心,若有下次,唐越当自绝于人世。”
祝青点点头,回屋取了那两盒棋子,转身走进东厢。罗松疾步走到祝逢春面前,道:“你那枪法怎么改的,能教教我么?”
祝逢春白他一眼,道:“我改枪法只会依从自己,哪里能教你?”
罗松挠了挠头发,正要说话,罗威道:“几时了,还不滚回去歇息,自己不潜心钻研,要旁人教能有何用?”
“也不见父亲钻研什么。”
说了这话,罗松几步退到旁边,罗威本待责打,又念他有伤在身,只是挥挥手令他离开。
罗松走后,罗威回到正厅。徐子京向祝逢春拱了拱手,也退出主帅院。祝逢春看一眼院门,又看一眼天上明月,正要回屋,苏融道:“东风,庆贺你,做了小祝帅。”
“已过去一天了,眼下你该贺我救出唐越。”
“可这一天里,我只早上见到了你。”
苏融走上前,轻轻扣住她的手,把一条刀穗放到她掌心。那穗编得极为细致,当中还缀了几粒白玉珠子,好似坠落的星辰。
“东风,我请不起十两一壶的美酒,也没办法在得胜楼设宴,只这几样微末之物,是我力所能及。”
“这哪里是微末之物,分明是最最紧要的一件。”
祝逢春问唐越要回腰刀,把刀穗挂了上去,又把刀挂回腰间。苏融看着她动作,将她拥进怀里,轻声道:“下次做这些,预先告诉我一声,好么?”
“这些同我的安危没有干系,告诉你,还要再听一遍唠叨。”
“我不说你,我只是想陪你。”
“你有爱我的心,便已是陪我了。”
祝逢春回抱住他,从军数月,他好容易丰腴了些,一朝对敌,他又变得和从前一样清瘦。她知道,他想要的,无非是安定二字,可她偏偏给不了他。
“苏融。”
“怎么?”
“不怎么,只是叫叫你。”
苏融笑了笑,亲上她的嘴唇,低声道:“回去歇息罢,明早到医馆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