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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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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人倒地,宋如玥也不由得跌坐在地。可跌坐在地,她心里的弦也始终绷着,强撑着一线清明。

当下一个人开始向她走来,听了响动,她顿时挣扎着,聚集起意识,握紧刀,站起身。

辰恭笑了,在血泊里站定。

宋如玥虽然出乎他预料,没有死在方才那车轮战里——

但终于,是强弩之末了。

可他口中却道:“公主刚烈坚强,真是连朕都不得不叹服。”

宋如玥擡头看他,目光终于渐渐凝聚了起来:“这里是皇宫,本宫……在你一个贼子面前,自然不能堕了皇室颜面。”

她用力站稳,从方才那尸体上拔起刀。刀锋不知怎么碎了一角,接着,在辰恭的注视下,刀身中间也缓缓浮现出龟裂的痕迹,缓缓地,缓缓地,碎裂开来,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宋如玥的耳中,似乎被这尖锐的声音刺激,也渐渐起了嗡鸣。她不愿在辰恭面前失态,于是只是轻轻甩了甩头,可是,那嗡鸣竟挥之不去、竟愈演愈烈。

她甚至恍惚以为,自己听见了金戈铁马声。

她心里愈沉,却轻松地松出一口气。

辰恭笑道:“如此,也难怪昏王当年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公主了。公主果真是保存玉玺最好的去处,不知他若泉下有知,见着今日,是否会后悔呢?”

玉玺。

宋如玥心里一跳——她当日离开辰静双,正是为了伺机夺回玉玺,谁料甫一起步就被宋玠扣押,再不能翻身。这一重心思,想必也瞒不过宋玠。

她不答,不想。

辰恭见她无喜无悲,却还笑着:“看来,公主的心思,是实实在在牵挂在旁的事上了。朕虽不知公主牵挂着什么,可也要为昏王说一句委屈,最后都那样形容枯槁了,仍心心念念要护着的小女儿,谁知听了他,竟是这么无动于衷么!”

宋如玥终于猝然回神。

这个陌生的庙号,她终于想起了,属于谁。

但辰恭面前,她总将哀恸也视为软弱,总不愿露出悲色:“本宫如何,父皇如何,岂不都是被你害至如今?”

说罢,不敢再歇,便不顾刀残,挥刃而上。

辰恭躲得轻松,双手在腰后一抹,竟也抽出两道寒光。他锋芒一摆,便抹去了宋如玥的攻势,笑了一声。

宋如玥见他手里双剑,心底一凉,方想起此人年轻时战功。但也冷笑:“果真是两面三刀之辈。”

仍是咬牙挥刀,虽然肋间剧痛,可刀锋去势无匹,如雷霆紫电!

辰恭飘飘然退了两步,宋如玥当然要追,忽然背后风声骤起,也咬牙不避,直至刀锋刺入血肉,才露出一丝喜色——

而后,忽地被人生生攥停了手腕,猛然掀飞出去。才一落地,已有刀剑密密压下,铺天盖地,恍如曾经的某次……她咬牙跃起,两手抓过一二兵器横扫一片、顺势一推,握柄竟被精准地推了出去,正撞在主人胸口,将几人撞得连连后退。

宋如玥依然抢攻!她翻过剑柄,从那缺口处冲杀出去,依然直奔辰恭,竟有游龙之姿。

此时,她浴血而来、杀意正兴,距离辰恭不过三步。

辰恭双剑尚未扬起——

又一次,宋如玥被一股巨力猛然勒住腰腹,狠狠掼了回去。

这一回,原已不堪重负的脊背,再次重重摔在了地上。五脏都像要四裂一般,沉甸甸地坠着,又痛、又不听使唤。

就连长剑脱手,宋如玥都没听到。她是觉得眼角一热,以为自己竟然流泪,忙翻身起来,一擦眼睛,才见袖上一片鲜红。

直到这时,她终于两腿一软,跌坐回去。

人已经密密麻麻地围了上来。

是黑压压的一片人,个个披坚执锐,和方才车轮战的,正是同一批。

辰恭拍掌大笑:“公主不是骁勇善战么?既然善战,怎么连朕的毫毛都碰不得呢?”

宋如玥痛得想打滚呻吟,可是,只按着自己胸口喘息。她最后看了辰恭一眼,眼底干燥无泪、冥顽无悔,视线转回上空,正与一口藻井对视。

藻井一层一层地收束,好像一条生路。而藻井四角,装饰着孔武森严的武将像,扬鞭跃马、纵横四海。

她最后尝试着,要握紧十指,可是就连手指都已经失去了最后一分力气,颤抖着,像被什么柔软无形的东西包覆了筋骨,指尖一颤一颤,连个像样的拳头也握不成。

她不甘心地安慰自己:够了。

自己仓促而为,哪怕下回,刀锋再次逼近了辰恭生死,也未必就不是他的下一个陷阱。反正此时此刻,辰恭也早已是个等死的人……

她盯着藻井的尽头,眼底映着那些森然可怖的刀剑,扬起最后一个笑容。

“本宫,尚且如此。过会儿黄泉路上见,不知你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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