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圆九碗面（2/2）
“老板是卫城人，这可是正宗的煎饼果子。”姜月微颇有经验地介绍，“看见旁边炸油条油饼的摊子了吗，煎饼里的果子果篦儿都是现炸现加的。”
果子就是油条，果篦儿就是薄脆，这是卫城人习惯的叫法。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女老板，头脸收拾得干净利索，煎饼摊子看着也整齐，鸡蛋壳和垃圾都分别装在两个桶里，看得出老板爱干净。
做入口的东西，干净就赢了大半。
这时还有附近小区的人穿着睡衣拖鞋晃悠着下楼，睡眼惺忪地跟老板买煎饼，队伍稀稀拉拉排了几个人。
还好不是早高峰，姜月微他们没排一会儿就到了。
老板大姐一擡头，看见姜月微就露出热情的笑。是和别的客人不一样的笑，“哎呦喂妹妹你可来了！诶，姐姐我有好些日子没见过你了，你去哪发财了？哟，今儿还带了一个来，嘿，这小伙真俊呐！得，姐姐今天给你买一送一，还是老样子？”
老板太热情，又是个话痨，姜月微还没开口呢，老板大姐已经开始摊煎饼了。
姜月微无奈一笑，问萧岱：“你加什么不加什么自己和大姐说吧。”
萧岱不要葱花香菜，剩下都和姜月微的一样，惹得大姐眼神直在两人身上划拉，看得姜月微差点没忍住解释。
但人家也没问，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萧岱一直憋着笑，在姜月微瞪过来时，萧岱还无辜地解释：“一会儿我还有两节课，吃葱上课对学生们不太好……”
给姜月微气得，谁问你这个了！
在大姐眼里，这就是小两口在打情骂俏。
她也觉得两人真是郎才女貌，让人看着就觉得心情顺畅，干起活来也更麻利。
姜月微懒得再和萧岱辩解，她也无所事事，就看着大姐摊煎饼。
煎饼是绿豆磨面，用羊汤调的面糊。这羊汤味儿还不能浓，不能抢了绿豆的香味，只需要冲淡豆腥味就行。
煎饼摊得薄厚适中，但比其他的煎饼要软和一些，再摊鸡蛋撒芝麻，另一面涂上酱料。
卫城煎饼的酱料也有特点，是用甜面酱掺了一点黄酱调和的，还得再加上腐乳、也就是酱豆腐才叫还吃。
再卷上刚出锅的果子或是果篦儿，外软里脆，香酥宜人。
姜月微还喜欢加两个鸡蛋，面饼更加香软。
不一会儿，煎饼的香味传了过来，大姐左右开工，两个煎饼一会儿就做完了。
姜月微还是扫了两个煎饼的钱，大姐听完直埋怨她见外：“这话儿怎么说的。诶，你等等，这是我留的两杯豆浆，给你尝尝。拿着，不拿就是瞧不起我。”
盛情难却，姜月微接过袋子问萧岱，“是在这儿吃还是这就回去？”
萧岱看了眼旁边的快餐店，微微侧身挡住，说：“就站这儿吃吧，回去我也没地方吃早点。”
姜月微把他的煎饼拿给他，又分了他一杯豆浆，问道：“你们老师没办公室吗？”
“行政部门有，我们不坐班就没有。”
萧岱面不改色地喝了口豆浆，丝毫没为自己说谎话脸红。
实际上他们系还是有办公室的，只不过办公桌就那么多，位置也不固定，大家都是随手乱放。不过吃早点的地方还是有的。
姜月微没想到萧岱现在混得竟然这么差，忍不住笑了：“原来你上朝的时候还有个班房可以等着休息，现在竟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萧岱苦笑，咬了一口煎饼。
姜月微不爱吃果子，她喜欢酥酥脆脆的口感，加的就是果篦。萧岱和她一样，所以这一口咬下去，都能听到清脆的咔滋声。
姜月微两口都下肚了，萧岱还在细细品味第一口。
“怎么样，不错吧？”
萧岱点头，确实好吃，“老板怎么对你这么热情？”
姜月微狡黠一笑，“帮了大姐一个小忙。”
确实是“小忙”。当初大姐第三天摆摊的时候，正好姜月微出来买早点。
大姐摊子前面几乎没人，旁边豆浆油条的摊子却有不少。
她都心灰意冷了，姜月微来了。她尝出了煎饼的问题，又问她和面糊时放了什么，听说只有清水，姜月微还建议她用羊骨头熬汤。也不用多浓，几根羊腿骨敲碎，加上许多水就行。
后来又让大姐跟旁边摊子商量，每天用他们现成的果子果篦，大姐的生意才好起来。
姜月微和萧岱就站在马路牙子上，边聊天边吃着煎饼、喝着豆浆。两人吃完了一起回了学校。
站在食堂后门，姜月微和萧岱告别时，忽然笑了。
“笑什么？”萧岱说着，像是无意地腾出左手，熟稔地帮她拨开已经飞到嘴里的一缕头发，轻轻给她别到耳后。
姜月微只顾着讲笑话，压根没注意萧岱的动作，“没想到今天竟然和你在马路边吃了早点，我都恍惚地以为在和你逃难呢。”
萧岱神情古怪，欲言又止，最后却温柔地看向她，笑了笑，“在……以前，我们两个虽然没一起风餐露宿，不过我和阿年倒是一起过。”
姜月微神情一滞，然后又释然般地笑了，“你看，阿年跟着我总是享福，跟着你就是受苦，你也不能怨他跟你不亲。”
萧岱也笑了，他倒是大方承认了，“我是严格一些。还好他后来成长得快，也会照顾自己，不然你在这里也不放心。”
姜月微在心里叹了口气，萧岱说的是对的。
两人沉默一瞬，萧岱才开口，“今天来找你其实有件事……十一假期，瑞王府有个活动，我去做讲解。”
他掏出三张参观票，“到时候你请朋友一起来玩。”
十一国庆不是传统节日，大柳树巷也就没和瑞王府一起搞之前那种沉浸式体验的活动。不过十一游客肯定会多，萧岱也不确定姜月微有没有空来。
姜月微只拿了一张：“奶奶和崔奶奶她们自有活动，筱筱回家了，我自己去就好。”
许静没想到她开个酒馆比上班还累，最近说什么也要关门休息，还给秦筱筱放大假，让她回家看望父母。秦筱筱今天已经启程回家了。
任社区主任怎么劝，许静都不答应十一的时候开门，给主任气得，到处和人抱怨，“小姜的面馆装修没办法，可许老板也不开门”。
好在，自从上次接待了红星小学的研学，又有自媒体和电视台全程报道采访，又吸引来不少这边的网红探店，冯老头和冯薇爷孙俩的饺子馆终于起来了，也算是能顶住这一波流量。
十一长假，学校食堂都是关门的，大柳树巷那边也不用姜月微帮忙了。就连家里都是空荡荡的，奶奶和崔奶奶要和老朋友们去爬山玩，只有她不知道到底该做什么了。
姜月微本来有些怅然，想着干脆睡一整天算了，没料到萧岱还给她一张门票。
参观自己曾经的家。
姜月微想了想竟然觉得还挺有意思。
她俏皮地晃了晃手里的门票，“谢了。不过，瑞王您怎么还吃老本去了，老师的工资还是不够吗？”
萧岱一顿，“只是他们讲得不严谨，也不正确。”
一个王爷府有什么不对的，姜月微也只是疑惑，谢过萧岱转身就走了。
走到后门门口时，姜月微被站在那里的严宇洋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心里装着事儿，又被太阳晃了半天眼睛，严宇洋还躲在暗处，她都没看清这里还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