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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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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时值正午, 有太阳从云层后钻了出来。

只不过如今是冬日,那太阳也就只是苍白的一轮,挂在白雾蒙蒙的天空中, 宛如纸上残留淡淡的一轮墨痕。

稀薄的阳光自云层间透出,落在人身上,便只留下来丝丝缕缕的冷意, 就好像萧听澜此时此刻望着台下的眼神。

微风带着凌凌的寒意, 将尉迟荣山痛苦的嚎叫往这上面送过来。

苏怀月垂着头, 不敢看亦不敢听。

在这样冰冷的阳光下,那晚残留在她脑海中的旖旎朦胧渐而如同露珠一般蒸发了, 她忍不住就想起来元佑安。

皇帝对自己兄长的死有这样深的执念,那抓到了元佑安,他会怎么处置呢?

也会像尉迟荣山这样, 先丢给刑部折磨一通,再凌迟处死么?或者像胤思宗那样,砍下头颅挂在宫门口昭告天下, 凭世人唾骂?

苏怀月打了个寒噤,不敢深思,唯一庆幸的是元佑安在那天成功逃出去了。

可很快她心中又升起来深深的忧惧。

逃得了一时, 元佑安他能逃得了一世么?

尉迟荣山在山谷里说过的话又在她耳侧响起来…

“逃, 能逃到哪里去呢?”

是啊, 这天下已经是萧听澜的天下, 逃能逃到哪去?

抓到元佑安, 于萧听澜而言, 不过只单单是…一个时间问题。

尉迟荣山发出的声音越发得惨烈, 大约是人之将死,他忽而是用尽自己的力气尖嚎起来:“萧听澜!你个xx的东西!你不得好死!哈哈哈哈哈哈!你一辈子都拿不到玉玺!一辈子都拿不到玉玺!”

围观的人群起初还聚在一起发出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可很快, 除了那些胆子大的,大部分人看到这样血腥的场景,脸上也都露出一种惊惧的神情来。

有小孩“哇”地一声嚎哭出声,但很快被父母捂住了嘴巴。

苏怀月似乎被这样尖锐的叫声吓得回过了神,脑海中思绪万千,目光不由自主还是停留在了萧听澜的身上。

皇帝的侧脸在阳光下泛出一种冷白的色泽,宛如刀锋寒凉一线,令人油然生出一种敬而远之的惧意。

他修长的手指间正把玩着一柄匕首,指腹不断擦过刀面,其下不知沾染过多少前朝旧人的鲜血。

苏怀月怔怔地望着,忽而便想起来那日这手指蛮横地擦过自己的唇际。

带着薄茧的指腹于肌肤上留下粗粝的触感,苏怀月忍不住畏惧地颤了颤。

皇帝忽然微侧了侧头,朝她看过来,语声中似乎有一点笑意:“你一直看着朕做什么?”

苏怀月回过神,眸子却不由地直直盯住了萧听澜。

男人那双浅色的凤眸本来是像这冬天的太阳一样冷冰冰的,这会儿却似冬去春来,慢慢浮现出一种暖意。

苏怀月下定了决心,到底是开口了:“陛下,那日您同臣女说,既然许了臣女一个承诺,便必然不会反悔。那么无论臣女的请求是什么,只要在陛下能力范围以内,陛下都能接受么?”

萧听澜眉头微微一挑:“听你这话的意思,是如今已经想好了?”

苏怀月点了点头:“是,臣女已经想好了。”

萧听澜若有所思地看着苏怀月,后者的目光依然停留在他的脸上,其中神色灼灼欲燃。

在这样的目光下,他不知为何忽而就想起来那日在马车里,苏怀月对他喊了一句话。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抛开当时这句话被喊出来时的背景环境,往深里想,这其实是在夸他长得好看罢?

诚然作为一个皇帝,他自然是每天都听了不少的马屁,全方位多角度,但夸样貌的到底还是少。对立志于建功立业的男人来说,样貌总归是最不重要的。

可在男女之间,多少的暗流涌动,也就是始于样貌呢?

而苏怀月此时此刻这样盯着他,又是想好了什么呢?

萧听澜又瞟了一眼苏怀月,后者的目光还是锁在他的脸上,神情十分郑重,等着他一个回答。

萧听澜嘴角不自禁微微勾起,转开了头,淡淡道:“朕说出来的话,自然是不会食言。就算你是要做朕的…”

他说到一半,咳嗽了一声,道,“总归你安心便是,无论你的要求是什么,朕都会允你。”

苏怀月听说此言,这才终于暗暗松了口气。

*

尉迟荣山凌迟后的当夜,落了冬日的第一场雪。

细雪很快就覆过了午门前清理不去的血迹,一切又都归于茫茫的一片。

与此同时,绿石书院对于苏忠文《绿石纪闻》一书的批判也告一段路,接下来便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修两朝史录了。

苏怀月这段时间因进益明显,也得到了绿石书院诸位郎官的认可,故而总不由想着寻个机会同皇帝说明自己想回绿石书院修史录的意图。

但几次张口欲言,都不免觉得有些过河拆桥的嫌疑,故而只是欲言又止。

这日皇帝难得有些空闲,看罢了奏章后,见外头细雪霏霏,便铺了一张纸作画。

其实这样的私事并不需要史官记录,但苏怀月对起居注郎的具体职责范围还是不甚明晰,又因着萧听澜从不提出异议,故而还是拿着小册子跟在皇帝身边。

满屋子的静谧,只有两人挨着窗对坐。

几案上摆着一个香炉,一缕青烟悠悠飘起。

从窗槅子里朝外头看,红墙白雪,寒梅着花,青烟缥缈之间,倒确实是一副盛景。

苏怀月直觉这是开口直说的好时机,迟疑了好一会儿,终于喊了声:“陛下。”

“嗯?”皇帝没擡头。

苏怀月犹犹豫豫道:“陛下,臣女有话要说。”

皇帝这时方擡眸瞟了她一眼,不知为何,皇帝嘴角旁勾起来一点笑意:“你直说便是。”

苏怀月挨近了些正准备开口,眸光忽而扫到了皇帝的那张画纸,登时有些忍不住:“陛下,你、你这是在画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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