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奇幻 > 难承君恩 > 第四十章(加了三百字小剧情)

第四十章(加了三百字小剧情)(2/2)

目录

却原来,却原来这簪子就是他自己雕出来的!

苏怀月但觉整个人一刹那间简直是通体透彻!紧接着就想到,这簪子雕的是什么?

那阿婆说的很清楚了,皇帝是对着紫藤花雕的!

而高福,高福简直就是直接把答案告诉她了:“苏娘子不觉得头上那木簪子,正像这紫藤么?”

紫藤…

苏怀月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紫藤…

那是她…那是她在江南时候,在那最后一天,在萧听澜即将要离开的时候,送给他的…

她老师的话猛然在耳边响起来:“也许是天子曾经历过什么,故而看重某个人某件事,故而才又看重与这人这事相关的紫藤。”

萧听澜…看重…

苏怀月激灵灵打了个颤,只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连多想一分都是荒诞不经的可笑,下意识就自己嘲讽了自己一声。

“阿姐,你怎么了?”

元佑安注意到苏怀月忽然的异样,不由问道。

苏怀月惊醒过来,只压下心里头这妄想,只道:“没事没事。”

阿荇又从柜子里抽出来一张纸来,笑道:“喏,你与苏姐姐的。”

元佑安接过,递给苏怀月,也跟着笑起来:“阿姐,还记得么?”

苏怀月一瞧,正就是那张幼稚涂抹的婚书,不免也是会心一笑。

元佑安目光柔和地抚摸着那张纸:“当年逃出来的时候,便只仓皇拿了这个。那三年揣着这张纸,便觉得阿姐时常陪在我身边,再苦再累,也咬牙坚持下来了。”

苏怀月听他这么一说,便也想去怀中将婚书拿出,未曾想一拿竟拿了个空,想来也是跟着那木簪子一起遗落了。

倒从袖子深处掏出来那张写着天干地支的密码条:“我还想靠着这个找到你呢。”

看了他一眼,又欣慰地转向了阿荇,“不过往后,有更好的人陪在你身边了。我也就放心了。”

阿荇垂着头很有些害羞,腼腆地笑了笑,又细声问:“阿姐,你当真不同我们一起么?殿下常同我说起你,我也想着,阿姐你若是能同我们一起,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苏怀月微笑着摇了摇头:“苏姐姐如今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呢,不能陪着你们啦。”

说着,又从元佑安手中接过那纸婚书,同撕下来的那条子一起撕了个粉碎。

元佑安愕然:“阿姐,你…”

苏怀月将那些纷飞的碎片往外头的泥地里一洒,只道:“佑安,就把这些前朝旧事,一股脑忘干净罢!往后再不回头,只轻身奔向更好的去处罢!”

当夜,便是在山谷的最后一夜。元佑安睡去了尉迟荣山的大帐篷,苏怀月便同阿荇睡在这唯一的小木屋中。

杨九娘本来是要回来跟着苏怀月睡,但因着明明总在偷偷哭,显得她倒像个小大人,倒生出了几分义气,仍旧只是陪着明明。

除了杨九娘,却还有个吴婆婆也一直陪着明明。

不知她是为了躲开苏怀月,还是单纯担心明明在这关键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只同明明形影不离。却让苏怀月一直找不到机会同她问个清楚。

就这样到了第三日清晨,所有人都有些紧张起来,因着今日便是撤出这山林的日子。苏怀月早早醒来,却发现阿荇醒得比她更早,已经出门去了。

苏怀月掀开帘子往外一看,今儿山林间起了大雾,倒也是个后撤的良机。便只端了盆子,出门下坡到小河旁打水。

路上却碰到了之前那个兵油子医师,只嬉皮笑脸追在她身后道:“姑娘,姑娘,相逢是缘,认识一下嘛。诶,别走这么快嘛!”

苏怀月只蹙眉厌恶地瞪了他一眼,便急步往下走,余光只见那男的追得紧,到底忍不住倏而顿住了步子,恶狠狠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那医师倒没料到她突然停下来,忙踩了个急刹,差点从坡上滑下去。

手忙脚乱好一阵总算站稳了,瞧她虽怒似嗔的模样,在这薄雾之间便宛如九天仙子飘然下凡,登时是看呆了,一时间话都说不囫囵:“我、我,我叫王达!姑娘,姑娘你,你的芳..”

苏怀月倒真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便径直回道:“我叫苏怀月,你还有什么事?”

王达浑没料到苏怀月说得这么爽快,登时是手足无措,在苏怀月的目光下但觉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搁了。支支吾吾也不知该说个什么出来,忽而一个转身,便即落荒而逃。

苏怀月蹙眉看这人远去的背影,只觉得莫名其妙,便继续向小河旁行去。远远只见得岸边另有一个蹒跚的背影,正是吴婆婆。

吴婆婆注意到她过来的动静,忙不叠要离开,苏怀月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只扯住了她:“吴婆婆,你没有什么要同我说的么?”

吴婆婆到底是挣不过她,只仍旧是侧着脸并不看她,嗫嚅道:“苏娘子想要老婆子说什么呢?”

苏怀月静静问道:“为什么?”

看见吴婆婆出现在酒楼上的那一刻时,她心中是不可置信大过于看见的事实。刚刚在这山谷醒过来时,她心中也还存在着一丝侥幸的念头,觉得自己也许真是误会了吴婆婆。可这么几天以来,吴婆婆对她只是如此躲闪,她终于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而一旦接受了这个事实,便能轻而易举想通过去许多的关窍。

难怪那日皇帝接她去绿石书院,马车竟而在路上受袭;难怪那日为常威将军祭扫,明明竟而受伤…这些行程,知道的人本来都是少之又少,未防是萧府出现了内奸。

吴婆婆一时没有说话,两人只是在河边沉默地对峙着。半晌,吴婆婆终于叹了口气:“我、我没办法啊!”

她长声一叹:“我的宝贝孙女落在他们手里了!那是我儿子儿媳唯一的孩子,我不能不顾啊!”

“你是说,阿荇?可她不是与佑安…”

吴婆婆悲伤地看着她:“我也是把明明带到了这儿来了才知道…”

便将从阿荇处听来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原是她这孙女从幽州千里来投奔她,路过城郊时,正巧遇上那日小太子带了人来劫杨诚的囚。小太子劫囚没成功,多亏了阿荇帮忙才逃过搜查。尉迟荣山则担心走漏消息,便强行将阿荇一同掳到了这山谷里。后来不知怎的竟然知道了吴婆婆就是阿荇的阿婆,便生出这一计。

吴婆婆道:“那时他们只是威胁我,倘若不将人绑了来,就、就要杀了我这孙女,我也是,我也是没办法啊!”

苏怀月道:“既然有这样的难处,那你为何不同他说呢!”

吴婆婆苦着一张脸:“我不敢啊!我不敢啊!说了又能有什么用呢!”

苏怀月只怒道:“怎么就没用了?你试都没试过。”

吴婆婆苦笑了一声:“你那天不在,没有亲眼看见…可苏娘子,你总该看见明明手臂上那道伤了!那就是他一箭射来的啊!他就连他这小侄子的命,也是敢拿去冒险的啊!”

“我这么一个老婆子,我、我说了又能有什么用呢!”

苏怀月想起来明明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又想起尉迟荣山的大骂,到底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竟而哑口无言。

是了,大约是她后来同萧听澜难得有几分和谐的相处,她竟而忘了,他在面对前朝这些旧事时,态度从来便是冷酷无情的。

吴婆婆说完这句,也跟着沉默了会儿,接着又道:“苏娘子,等你们回去了,你就替老婆子跟明明、跟夫人,还有,还有他,都说句对不起罢!”

“这些年来,老婆子也没有对不起他们,只这一件事,老婆子做错了!可这么些天,老婆子寸步不离守在明明身边,没让他出任何差错,也是老婆子尽这最后一份心了!”

俄而,只听上面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却是明明:“吴婆婆,你怎么还没回来啊!我饿了!”

吴婆婆连忙应了声:“来了!”

又朝着苏怀月一笑,“今日过后,我就跟着我这好孙女,好孙女婿去北方了,往后恐怕便再也见不着了。苏娘子,珍重。”

事到如今,苏怀月也只能情绪复杂地回了句:“珍重。”

吴婆婆行出两步,忽而想起来什么,又道:“那日老婆子我同苏娘子说的,苏娘子还记得罢?就是明明这小子,还得托付苏娘子你…”

苏怀月想起来了,是那日外出祭扫明明受伤,吴婆婆拉着她手嘱咐了这么一句话,说是自己年岁已大,不知什么时候就撒手了,只托着她多多照看明明。

那时她只以为这是老人家的伤心之语,却没料到,原是为着这层缘故。

苏怀月扯着嘴角笑了笑,只应了声:“好。”

她应这句话的时候,山林间忽而惊起几只山雀,扑棱着翅膀从迷雾之中惊飞出来。

她被吓了一跳,微微分神去看了一眼。

就这么一转头的间隙,脸上忽而一热,猛被泼上了什么温热粘稠的液体。

她愕然转头,便只见得方才还在同她说话的吴婆婆,喉咙间赫然多出一个淋漓的血洞,猛往外喷出一股刺目鲜红的血来!整个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只“咔咔”还在往外冒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苏怀月惊骇得眸子瞪到了极致,只见那吴婆婆踉跄了几步,终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喉咙间鲜血泼洒了她一身,一只手伸出来似乎想要扶她,最终无力地落到了她的脚面上。

她下意识直往后退,胸腔中憋着尖锐的叫喊,一股脑儿从嗓子里喷发出来:“啊啊啊——”可却无人能听见她这样惊骇恐惧的叫声,因为与此同时,山林间猛响起一阵“呜然——”角声。

整个山谷都隆隆地震颤起来了。

这样的大雾天气,是后撤的绝佳时机,又何尝不是突袭的大好时机呢?

一骑披着盔甲的黑马猛从涌满了迷雾的山林间纵跃出来,转瞬就驶近这小河畔,马上是个一身冷肃黑甲的男人,面容隐在面罩下看不真切。

他一只手拿着一张弓,微微倾斜身体,另一只手一把揽住了女子纤细的腰身。将人猛往上提,就按在了身前马背上。

随后他只将女子面上的血迹揉开,就好像要看得更清楚她的面目似的,薄唇微张,冷声道:“苏怀月,别来无恙啊。”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