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变异蚯蚓（2/2）

我放下枪。

眼前还是一片白，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和嬗忻在旁边同样粗重的喘息。

白光慢慢退去，视野里开始出现模糊的轮廓，树的影子，地面的裂缝，还有那个黑漆漆的窟窿。

嬗忻站在我旁边，也在揉眼睛。她揉得很用力，像是想把那些残留的白光直接从眼球里挤出去。

“……怎么样？”我开口。

沉默了几秒，不是“不知道说什么”的沉默，是那种“我在听地底下的动静”的沉默。

然后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还是那么平静：

“它还会上来。”

我眨了眨眼，让最后那点白雾从视野里散去，世界终于恢复了它该有的样子，随时会要人命的样子。

“我知道。”

“闪光弹只能用一次。第二次它就会有防备。”

“我知道。”

“那你”

“我知道。”

我打断她，不是因为我有办法，是因为我彻底没招了。那层手雷都炸不坏的外壳就够降维打击了，关键它还那么大，那么长，那么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冒出来。

能怎么办？拖，拖一秒是一秒。

话音刚落，地面又动了。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震动，是猛的一沉，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狠狠抽了一口气，把整片地面都往下拽了一把。

我和嬗忻同时失去平衡，踉跄着往旁边倒。

还没等我们站稳，那条蚯蚓像一条从深海里跃出的鲸鱼，从窟窿里冲天而起，粘液和泥土从它身上甩落，砸在地上啪啪作响，它整条身体完全脱离地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那嘴张到最大，正朝我们砸下来。

我和嬗忻同时往两边扑，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它砸在我们刚才站的地方，那张嘴狠狠咬合，咔嚓一声，能咬碎花岗岩的力道，如果晚半秒，现在已经被嚼成肉泥了。

我翻身爬起来，它已经钻进地里了。

那截粗大的躯体像融化的黄油一样没入泥土，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瞄准。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硬生生撑开。

“学聪明了啊。”嬗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握紧枪，四处扫视，地面没有任何动静。但它肯定在底下，在移动，在寻找我们的位置，在准备下一次跃出。

“强光没吓跑它，反而让它彻底发疯了。”

嬗忻没回话，她盯着地面的某处，瞳孔微微收缩，好像在感知什么。

“右前方，二十米。”

话音刚落，轰——！

蚯蚓从地里跃出来，位置和她说的分毫不差，那张嘴再次朝我们扑来，我们散开，它再次落空，再次钻进地里。

“它能感知我们的震动，”嬗忻喘息着，“心跳，呼吸，脚步，只要我们站在地上，它就能锁定。”

“那怎么办？飞起来？”

她没回答，因为第三次袭击又来了。

这次离我更近，我甚至能看清它嘴里那些牙齿上的倒钩，每一根都有手指那么长，向内弯曲，像一排排准备撕碎猎物的钩子。近到能闻到那股腥臭的，混着腐肉和泥土的气味。

我往旁边一滚，它贴着我咬下去，牙齿擦过我的衣角。

咔嚓，地面被啃出一个坑。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它又钻回地里，我爬起来，继续跑。

没有目标地跑，在那些裂缝之间跳来跳去，在那些越来越窄的立足点上勉强保持平衡。身后不断传来轰鸣，一次接一次，它像一条发疯的鱼，不断从土里跃出，不断张开那张大口，不断朝我们扑过来。

我根本没机会反击，太快了，从跃出到扑击到钻回地里，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我连抬枪瞄准的时间都没有。

第八次，第九次，第十次。

第十一次……

这次离嬗忻太近，她刚在一块裂缝边缘站稳，还没来得及往旁边跳，那张嘴已经朝她咬下去了。

我往那边冲，跑不动也要冲，但距离太远，来不及——

就在那一瞬间，我看见嬗忻抬起头，她的眼睛变了。

不是那种被恐惧占据的眼神，不是那种濒死之人最后的绝望。是更亮，更冷，更深，像有两团看不见的火焰在她瞳孔深处燃烧，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苏醒。

然后……

“虚实之间，我为界碑。真作假时，假亦成真。世人所见，不过我想让你见。此刻，幻境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