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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邮递配送记,昭公第七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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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嘉倚着廊下木柱,目光轻轻落在身前层层叠叠、码放整齐的竹简帛卷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竹片温润古朴的纹路,心底思绪翻涌不休。方才与众师哥师姐分门别类梳理书库典籍,从列国史记、朝堂政令,到乡野杂记、方国轶事,其中零星散落的驿传、信使、传书、递帛记载,此刻尽数在他脑海中串联成片。

他素来潜心治学、善于溯源究理,往日深耕别的学术领域,务求追根究底、通晓脉络。如今承蒙恩师左丘明悉心提点,耳濡目染师门治学之道,眼界愈发开阔,心思也渐渐落在了这世人常忽略、却贯穿春秋战国百年治乱的邮递驿传之道上。

“天下治乱,始于政令通达,成于商贸互通,稳于民心相连。” 王嘉在心中暗自沉吟,“若无信使奔走、驿路贯通、文书传递,朝堂诏令难下郡县,边关军情难达王城,列国盟誓无从互通,九州四海便成割裂散沙。寻常世人只读史册兴亡,却不知这驿传邮递,正是暗藏在乱世兴衰背后的经纬脉络。”

一旁几位师哥师姐见他静坐沉思、眉目凝思,知晓他素来勤于钻研、善于悟理,也不打扰,只是轻声闲谈方才整理的典籍篇目,聊起春秋战国各国驿传规制的细微差异。

片刻之后,王嘉缓缓抬眸,眸中已然多了几分通透与笃定。他深知,恩师左丘明着史修书、记述春秋,向来不唯记王侯功业、战争兴废,更重世间百态、制度本末、民生细微。这看似寻常的邮递配送、驿传递传之制,正是春秋战国社会运转、列国存续、文明流转的重要根基,藏着乱世治国理政、通商安民的深层大道。

“往后治学,当潜心梳理春秋列国驿传体系,遍阅书库所藏竹简帛书,溯源邮递配送之始、观其乱世演变、察其治国功用、品其人文意蕴。” 王嘉心中暗暗立下心念,“追随恩师与诸位师兄师姐的治学足迹,补史册之疏漏,究乱世之脉络,将这隐匿千年的驿传文脉、配送源流,一一梳理分明、悉数探明吃透。”

在这之后不久,只见王嘉便再度沿袭往日勤学求索的旧例,依照自己一贯的治学步骤,全身心开启了属于自己、针对春秋战国邮递驿传文脉的全新“求知之旅”。

每日晨昏定省、课业之余,他皆跟随师门众人驻守藏书书库,与几位师哥师姐一同分门别类、规整排布库中浩如烟海的竹简卷帛、古卷旧牍。在众人埋头整理典籍、勘校篇目、理顺书卷次序的过程中,王嘉不再像从前那样泛览通读、浅尝辄止,而是心中早有定向、学有专归,目光处处刻意留心、专注甄别与上古驿传、信使奔走、文书传递、列国邮递规制相关的各类着作典籍。但凡遇见载有驿路建制、传信制度、官递规矩、邦国通邮旧事的简牍帛书,他便小心翼翼单独分拣、仔细折叠归置,随手以墨笺轻轻做下醒目记号,逐一归集留存,待闲暇之时单独取出精读细研,逐字逐句梳理义理、归纳脉络、整合古今相关学识,默默搭建起自己对春秋战国邮递配送体系的认知框架。

在日复一日的沉心翻阅、自我推演与伏案梳理之下,凭借自身扎实的治学根基与勤勉刻苦的钻研韧劲,王嘉凭借一己之力,逐条破解、厘清了绝大多数疑难知识点,将诸多零散、晦涩、细碎的驿传史料、制度条文与历史旧事融会贯通,顺利解决了研究路上的大部分难题,对春秋列国邮驿体系的源流、形制、功用渐渐有了清晰系统的认知。

但是,即便他已然倾尽心力、反复考究,在繁杂幽深的上古典制之中,依旧留存有一小部分隐晦深奥、年代久远、记载残缺、歧义丛生的疑难问题。诸如列国驿制差异、边关递守规制、民间私传惯例、战时军情特递细则等冷门幽微的学问,仅凭一己研读、独自推演终究难以通透彻解,尚存诸多阻滞困惑,亟需向师门前辈请教解惑。

于是乎,遇惑即问、知不足而勤学的王嘉,依旧保持着入门以来谦逊恭谨、虚心向学的本心,一如往常那般恭谨端正、诚心笃学,主动向学识广博的诸位师哥师姐,以及贯通春秋史事、深悉典制源流的恩师左丘明丘明先生虚心求教,每一次请教皆立身端正、凝神静气,耐心倾听诸位师长的独到见解与精微释义,一字一句谨记于心,细细揣摩其中深意。

而他的几位师哥师姐素来温厚敦良、友爱学弟,治学严谨且乐于传道解惑;恩师左丘明更是德高学博、诲人不倦,深谙育人之道。师徒众人无一藏私、无一敷衍,皆秉持师门严谨治学、尽心授学的准则,尽心尽力、细致周全地为他逐条答疑、逐层剖析、正本溯源。无论是制度流变的细微差别、史料记载的矛盾歧义,还是时代背景下的深层逻辑,众人皆引经据典、结合史实,为他细致拆解、清晰阐释,帮他拨开认知迷雾、厘清典籍奥义。

在师长悉心点拨、师友相互切磋的基础之上,王嘉依旧不骄不躁、审慎治学,依旧坚持以典籍为本、以实证为据,不断反复翻阅库中残存的珍稀简牍古卷,逐条比对史料、搜集佐证,通过自我思辨、义理辨析、史实论证,辅以对古驿旧址、古道遗存的实地踏勘与实地考究,多方互证、层层核验、反复推演,彻底摒除片面认知、纠正疏漏误区。

功夫不负苦心人,经过持续不懈的苦读钻研、师长点拨、辨析求证与实地考证,所有积压于心的困惑难题逐一迎刃而解、彻底冰释。至此,王嘉彻底打通了春秋战国邮递驿传、文书配送、列国通邮的完整知识脉络,学识愈发扎实通透,为后续系统梳理上古邮递文明源流、完善相关治学研究,打下了坚实完备的学术根基。

在此之余,他也将关键的知识点与信息,记录在他原先准备的小竹简与小册子中,方便他日后回到现代之后,与现代相应的着作典籍进行比对。

再到了后来,一切便恢复正常。

而王嘉呢,他也着手去寻找《左氏春秋》中记载着关于鲁昭公第七年的竹简草稿。

之后,他又通过自己阅读白话文的记忆,使用头脑风暴与情景再现法,进入这鲁昭公第七年的世界,进行游历。

关于所负责区域的竹简与书籍的整理工作,他也像往常一样,把他们先放到了一边,之后再做。

不多时,伴随着时间与空间的变化与交织。

他的思绪,很快便来到了鲁昭公第七年的世界。

说来也巧,就在这鲁昭公执政鲁国第七年的时候,就和他先前执政的其他年份一样,也都发生了许许多多耐人寻味且引人深思的事情。

鲁昭公七年春天,周历正月里,北边的燕国和齐国终于不打了,两家坐下来讲和。说起来,齐景公去年冬天带着兵去打北燕,本想把北燕简公送回去当国君,结果打了半天也没占到啥便宜,燕国百姓也不买账,齐国自己耗得也够呛。这会儿两边都打累了,燕国主动递了台阶,齐国见好就收,盟约一签,总算把这场仗了结了。

到了三月,鲁昭公亲自收拾行装去了楚国。这趟去楚国,一来是按规矩回访,毕竟去年冬天叔弓去过楚国慰问,礼数上得有来有往;二来鲁国国力弱,想跟楚国这个大国处好关系,多个照应总是好的。这边国君刚动身,那边叔孙婼也没闲着,他受了国君的托付,去齐国参加盟会——齐国刚跟燕国讲和,正是拉拢诸侯的时候,鲁国派重臣去参会,也是想稳住跟齐国的关系,别让人家觉得鲁国疏远了他们。

夏天四月初一,这天出了日食。大白天的,太阳慢慢被黑影啃掉一块,天也一点点暗下来,路上的行人都停下脚步抬头看,有的老百姓吓得赶紧烧香磕头,以为是老天爷降了啥警示。各国的史官都在竹简上认认真真记下了这事儿,“甲辰朔,日有食之”,一笔一划都透着郑重,毕竟在那个年代,天象变动可不是小事,总被看作跟国家吉凶沾着边儿。

转秋到了八月戊辰这天,卫国传来消息,卫襄公恶去世了。卫襄公在位这些年,卫国虽说没成啥霸主,但也算安稳,没出太大乱子。他一死,卫国上下忙成一团,办丧事的办丧事,商量继位的商量继位,周边列国也都派了使臣去吊唁,按规矩走流程。

九月里,鲁昭公从楚国回来了。这趟楚国之行走了小半年,一路上鞍马劳顿,到了楚国还得应付各种礼节,想必是累得不轻。不过看他回来时的神色,跟楚国那边应该谈得还行,至少没出啥岔子,朝堂上悬着的心也算落了地。

冬天十一月癸未,鲁国出了件大事——季孙宿去世了。季孙宿是鲁国的重臣,在朝堂上主事多年,三桓里头数他话语权重,鲁国这几年的大小事务,多半都经他的手。他一死,不光季氏家族得忙着选继承人,整个鲁国的朝堂格局都可能受影响,不少人暗地里捏着把汗,不知道接下来会咋样。

到了十二月癸亥,卫国安顿好内部的事,把卫襄公安葬了。新国君也顺利继位,卫国总算从国丧的混乱里慢慢缓过来,列国派去的使臣全程观礼,看着葬礼按部就班地办完,心里都清楚,卫国的日子还得接着过,只是换了个掌舵人而已。

这一年,列国间没出啥大的战事,多是些婚丧嫁娶、出使会盟的事,可细琢磨起来,每一件都牵着邦交的绳,连着朝堂的脉,谁也不敢大意。

话说回来,就在鲁昭公执政鲁国第七个年头,同时也是周王室周景王年之际,在这一年的春天,周历正月,北燕和齐国终于讲和了,说起来这还是齐国先提出来的。毕竟打了这么久,齐国也没占到啥实质性的便宜,再耗下去得不偿失。癸巳这天,齐景公驻军在虢地,燕国人主动找上门来求和,态度放得很低:“敝邑已经知道错了,哪敢不听您的命令?我们把先君留下的一些旧器物献上,算是赔罪。”

齐国大夫公孙晳琢磨着说:“既然他们服软了,咱们就接受他们的顺服退兵,等以后他们内部出乱子,咱们再趁机出兵,这才妥当。”二月戊午,两国在濡水边正式结盟。燕国人也是下了血本,把燕姬嫁给齐景公,还送上了瑶瓮、玉椟、带耳的玉斝这些贵重物件。可即便这样,齐国最初想把北燕简公送回去当国君的目的也没达到,最后只能带着这些“谢礼”撤兵了。

说起楚灵王,他当令尹的时候就挺骄横,竟敢打着楚王专用的旌旗去打猎。当时芋尹无宇见状,直接斩断了旌旗的流苏,直言:“一国哪能有两个国君?这谁受得了?”等楚灵王即位后,更是大兴土木建造章华宫,还把不少逃亡的人藏在宫里。无宇有个看门人犯了罪,也逃进了章华宫,无宇想去抓回来,管理宫殿的官员却拦着不让,说:“在王宫里抓人,这罪过可就大了!”说着还把无宇抓起来去见楚灵王。

那会儿楚灵王正准备喝酒,无宇也不惧,上前辩解道:“天子治理天下,诸侯治理自己的封国,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疆界之内,每一寸土地都是君王的;吃着土地上产出的东西,每个人都是君王的臣子。《诗经》里不也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吗?天上有十个太阳,人也分十个等级,下级侍奉上级,上级祭祀神明,这才有序。王管公,公管大夫,大夫管士,士管皂,皂管舆,舆管隶,隶管僚,僚管仆,仆管台,还有养马的圉、放牛的牧,各司其职才能把国家管好。”

他顿了顿,接着说:“现在管宫殿的官问我‘为啥在王宫抓人’,那我倒要问问,我该去哪抓他?周文王有法令说‘有人逃亡,就得大肆搜捕’,他也因此得了天下。我们楚国的先君文王,也制订过窝藏罪的法令,说收藏盗贼赃物的,跟盗贼同罪,所以才得到了直到汝水的封地。要是听这宫官的话,那逃亡的奴隶就没地方可抓了。奴隶跑了不搜捕,那‘陪台’这类底层差役就没了来源,国家的差事不就没人干了?当年周武王列举纣王的罪状,告诉诸侯说纣王是天下逃亡者的窝主,是藏污纳垢的地方,所以大家才拼死攻打他。君王您现在正想拉拢诸侯,却学纣王的做法,这恐怕不行吧?要是依照两位文王的法令,盗贼总能抓到的!”

楚灵王听了,倒也没发作,只是说:“那你就把你的逃奴带回去吧。至于那些大盗贼,现在正受上天宠爱,你还动不得。”说着就赦免了无宇。

后来章华台建成了,楚灵王想请诸侯来一起庆祝落成。太宰薳启强拍着胸脯说:“臣能把鲁侯请来!”于是他就去鲁国召请昭公,话说得相当恳切:“从前先君成公命令我先大夫婴齐说:‘我忘不了先君们的友好,要让衡父(指鲁国国君)光临楚国,帮我们安定国家,让百姓安稳。’婴齐在蜀地接受了这道命令,之后历代都不敢怠慢,还向宗庙祭告过。先君共王更是天天伸长脖子往北望,盼着贵国国君能来,这都传到第四代君王了。先前贵国襄公倒是来了,可那是参加我们的丧礼,当时我们这些人正为丧事忙得晕头转向,连国家大事都顾不上,哪还能好好感念贵君的恩德啊!”

他话锋一转,又说:“如今君王要是能移驾光临,屈尊见见寡君,那真是给楚国天大的恩宠,也能实现蜀地盟会的诺言。到时候君王的恩赐送来,寡君就感激不尽了,哪还敢指望像蜀地盟会时说的那样要人质啊?我们先君的鬼神也会因此嘉许受惠,可不只是寡君一个人受益。要是君王不肯来,那使臣就斗胆问问出兵的日期,寡君会带着进见的礼物在蜀地等您,好求成公当年许诺的恩赐兑现。”这话软中带硬,明着是请,实则有点逼迫的意思。

昭公本来就打算去楚国,这节骨眼上又梦见襄公为他祭祀路神(古人出行前祭路神)。梓慎劝道:“君王怕是去不成了。当年襄公去楚国,是梦见周公为他祭路神才动身的。如今是襄公为您祭路神,依我看还是别去了。”子服惠伯却不这么认为:“该去!先君没去过楚国,所以周公祭路神引路;襄公去过楚国,所以他来为君王引路。不去的话,还能去哪?”

三月,昭公还是动身去了楚国。郑简公在师之梁门慰劳他,孟僖子做副手,可这人却不懂礼仪,到了楚国,连人家郊劳时的答礼都不会,闹了不少笑话。

夏天四月初一,发生了日食。晋平公问士文伯:“这次日食,灾祸会应在谁身上?”士文伯回答:“鲁、卫两国会遭殃,卫国的灾祸大,鲁国的小。”平公追问:“为啥?”士文伯解释:“日食发生时,太阳逐渐离开卫国的分野,进入鲁国的分野,这时候降灾,鲁国只会受部分影响。大灾恐怕要落在卫国国君身上,鲁国则会落在上卿头上。”平公又问:“《诗经》里说‘那个太阳遭了蚀,哪些地方做得差’,这说的啥意思?”士文伯说:“这是说政事不好。国家没有善政,不用贤人,就会自己承受日月之灾,所以政事千万不能不慎重。做好三点就行:一是选贤人,二是做对百姓有利的事,三是顺从时令办事。”

这时候晋国人来给杞国划定田界,季孙准备把成邑还给杞国。谢息替孟孙氏镇守成邑,不乐意交出去,说:“人们常说,就算只有小聪明,也知道守着器物不外借,这是礼。家主跟着国君外出,我这守臣却丢了他的封邑,就算家主不说,心里也会有疙瘩。”季孙劝道:“君王在楚国,咱们已经算得罪晋国了,再不听他们的,鲁国罪就更重了,到时候晋军打来,咱们根本挡不住。不如先把成邑给杞国,等以后晋国有机可乘,咱们再从杞国手里拿回来。我把桃邑给你,成邑一旦回归,谁敢占着?到时候就等于得两个成邑了。鲁国没忧患,孟孙氏还能增加城邑,你担心啥?”谢息又以桃邑没有山为由拒绝,季孙就把莱、柞二山给他,他这才迁到桃邑,晋国人就这样为杞国得到了成邑。

楚灵王在新台设享礼招待昭公,还特意选了些长胡子大汉做相礼,又送给昭公一把叫“大屈”的名弓。可没过多久,楚灵王就后悔了。薳启强听说后,赶紧去见昭公,昭公跟他提起这把弓,他立刻下拜祝贺。昭公纳闷:“有啥可祝贺的?”薳启强说:“齐国、晋国、越国想得到这把弓很久了,寡君没给别人,却给了君王。君王可得防备这三个邻国,小心守护这宝物,我哪敢不祝贺?”昭公一听就怕了,赶紧把弓还给了楚王。

郑国的子产去晋国聘问,那会儿晋平公正生病,韩宣子迎接宾客,私下跟子产说:“寡君生病三个月了,该祭的山川神只都祭遍了,病反倒越来越重,还梦见黄熊进了寝宫的门,这是啥恶鬼啊?”子产回答:“以君王的贤明,您又做正卿,哪会有恶鬼?当年尧在羽山杀了鲧,鲧的神灵变成黄熊,进了羽渊,成了夏朝郊祭的神,三代都祭祀他。晋国作为盟主,说不定是没祭祀他吧?”韩宣子一听,赶紧去祭祀鲧,晋平公的病还真渐渐好了,之后赐给子产莒国的两只方鼎作为答谢。

子产还替丰施把州县的田地还给韩宣子,说:“往日君王因为公孙段能办事,赐给他州县的田地。如今公孙段不幸早死,没法长久享有君王的恩德,他儿子不敢占着,又不敢跟君王说,所以私下送给您。”韩宣子推辞,子产又说:“古人有句话‘他的父亲劈柴,他的儿子无法把柴背走’。丰施都怕承担不起先人的禄位,更何况承受大国的恩赐?就算您执政时能安稳,以后要是有人跟咱们边境起摩擦,敝邑获罪,丰氏也得受重罚。您把州县拿去,既免了敝邑的罪过,又帮了丰氏,就请您收下吧。”韩宣子接受了,还把这事报告给晋平公,平公就把州县正式给了他。韩宣子因为之前对州县有过别的说法,心里不安,又用州县跟乐大心换了原县。

郑国这边还有件怪事,因为伯有(郑大夫,之前被杀)的鬼魂总出现,人们互相惊扰,只要有人喊“伯有来了”,大家就吓得四散逃跑,慌不择路。在把刑法铸在鼎上那年的二月,有人梦见伯有穿着铠甲走路,说:“壬子日,我要杀驷带;明年壬寅日,再杀公孙段。”到了壬子日,驷带还真去世了,国人更怕了。齐、燕议和那个月的壬寅日,公孙段也死了,大家吓得更厉害。到了下个月,子产立了公孙泄和良止(伯有的儿子)来安抚伯有的鬼魂,之后伯有就没再显灵了。

子太叔问子产缘故,子产说:“鬼有了归宿,就不会再作恶,我这是为他安排了归宿。”子太叔又问:“那为啥还要立公孙泄呢?”子产说:“是为了取悦鬼魂。立身没有道义却想求乐,执政官违背礼仪,就得让鬼魂高兴。鬼魂不高兴,就不会讲信用,百姓也就不会顺从了。”后来子产去晋国,赵景子问起这事:“伯有还真能变成鬼魂?”子产说:“能。人刚死叫魄,阴神变成魄,阳神叫魂。活着时享用的东西精美丰富,魂魄就强壮,就能现形,甚至成为神明。普通男女不得好死,魂魄都能依附别人作祟,何况伯有?他是我国先君穆公的后代,子良的孙子,子耳的儿子,敝邑的卿,执政三代,郑国再小,他享用的物品也多,取得的精粹也多,家族又大,凭依的力量雄厚,还不得善终,能变成鬼魂,不是很正常吗?”

另外,子皮的族人喝酒没有节制,所以马师氏的罕朔和子皮氏关系很差。齐军从燕国撤兵那个月,罕朔杀了罕魋,之后逃到晋国。韩宣子问子产该给罕朔安排啥官位,子产说:“他是君王的寄居之臣,能保命就不错了,哪敢挑官位?卿离开本国,就按大夫的班位;有罪的人根据罪行降级,这是古代的制度。罕朔在敝邑是亚大夫,官职是马师,他有罪逃亡,就听凭您安排。能免死就已是大恩了,哪还敢要官位?”韩宣子觉得子产说得在理,就让罕朔排在下大夫的班次里。

眼看鲁昭公七年春夏前两季所发生的围绕讲和、建宫、筑台、梦境预言、天象占卜、划地、设宴款待礼节聘问、鬼神魂魄、祭拜惩戒和其他一系列事件无比丰富,也蕴含着非常多为人处事治国理政人心向背等诸多道理,这也让王嘉为之深入思索探究。

“这一年春夏前两季的事,真是像理丝线,看似乱糟糟一团,可慢慢理下去,总能摸到根上的道理。”王嘉坐在书案前,手里转着半截竹简,对着满桌的记录喃喃自语,眼神里亮得很。

他伸手翻到齐燕讲和那一页,指尖点着“燕国献宝、齐国撤兵”几个字:“你说齐景公图个啥?打了半天,没把简公送回去,就娶了个燕姬,拿了些玉器,这就罢手了。公孙晳说‘等他们内乱再出兵’,可人心哪是那么好等的?燕国百姓不认简公,再打下去,齐国自己耗不起,倒不如见好就收。这就跟种地一样,明知这季收成不好,硬要耗着浇水施肥,不如赶紧翻地准备下一季——识时务,也是种本事啊。”

说着又翻到楚灵王建章华宫那段,看到芋尹无宇拦着抓逃奴的事,他忽然一拍大腿:“楚灵王真是糊涂!无宇说得再明白不过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哪有王宫里藏着逃犯的道理?他倒好,说什么‘大盗贼受上天宠爱’,这不就是纵容作恶吗?建那么华丽的章华宫,却连自家规矩都守不住,宫殿再大,里头藏着乱子,迟早得塌。就像盖房子,梁柱歪了,再漂亮的屋顶也撑不住。”

提到鲁昭公去楚国,他忍不住摇头笑了笑:“孟僖子连礼仪都不会,闹了笑话吧?可见这礼数不是虚的,是给人立规矩、撑体面的。你看人家楚国的薳启强,说话软中带硬,把昭公架着不得不去;可昭公真去了,楚灵王又后悔给弓,反倒显得小家子气。这人与人打交道,国与国相交,全在一个‘诚’字,虚头巴脑的,赢了面子也输了里子。”

说到四月的日食,他又沉下脸,手指在“政事不善则招灾”那行字上慢慢划过:“士文伯说得对,天上的事,多半连着地上的事。国君要是不用贤人、不办好事,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你看晋国后来祭了鲧,平公的病就好了,这不是说鬼神真能治病,是说做事得有个规矩,该敬的敬,该做的做,心里踏实了,啥坎儿都好迈。”

翻到子产处理伯有鬼魂那段,他眼神亮了:“子产这人真厉害!别人都怕鬼魂,他却说‘鬼有归宿就不作恶’。说白了,哪是怕鬼?是怕人心不安。立了公孙泄和良止,不是真信鬼魂,是安百姓的心。就像村里闹贼,你光喊‘别怕’没用,得拿出办法来,让大家觉得踏实。治理国家,治的不光是土地城池,更是人心啊。”

最后,他拿起记录季孙给杞国划地的竹简,叹了口气:“谢息一开始不乐意,季孙说‘先给出去,以后再拿回来’,还许了桃邑和山。这不是怂,是量力而行。鲁国弱,硬扛晋国不成,不如先退一步,保住根本。就像走路遇到石头,绕过去不是怕它,是为了走得更远。治国理政,哪能一根筋到底?得懂得变通,可变通不是没原则,底线得守住——鲁国的体面、百姓的安稳,这就是底线。”

王嘉把竹简归拢好,站起身来,望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头透亮。这些事,有好有坏,有对有错,可归根结底,说的都是“人心”二字。君王得懂人心,臣子得守本分,邦交得讲诚信,处事得有变通。

“先生说‘观史知兴替’,以前总觉得是句大话,现在才算摸着点门道。”他笑着自语,“这些事哪是故事?全是给后人留的镜子,照见啥是对,啥是错,啥能成,啥会败。往后再读这些史事,可得把心放进去,慢慢品,细细嚼,才能真的明白啊。”

说着,他又拿起笔,在自己的小简册上写下:“事虽繁,理则一:顺民心,守规矩,知进退,方为长久之道。”写完,满意地笑了,仿佛这一年的纷纷扰扰,都化作了笔下这几行字,沉甸甸的,落在了心里。

刹那间,伴随着时间与空间的变换转移…

秋八月,卫襄公去世的消息传开,晋国大夫们私下里议论纷纷。有位大夫找到范献子,语气恳切地说:“卫国这些年事奉晋国,向来恭顺友爱,可咱们呢?不仅对他们没什么礼遇,还庇护他们的叛徒、占着他们的土地,难怪诸侯们都渐渐疏远咱们了。《诗经》里说‘鹡鸰鸟落在高原上,遇着急难兄弟来帮忙’,又说‘死亡多可怕,兄弟要互相关怀’。连兄弟都处不和睦,互不亲近,更何况那些疏远的诸侯,谁还肯真心归顺?如今卫国有了新君,要是再对人家无礼,卫国必定会背叛咱们,到时候诸侯们怕是都要跟咱们离心了!”

范献子把这番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韩宣子,韩宣子听后连连点头,觉得说得极有道理。于是立刻派范献子去卫国吊唁,顺便把之前占着的戚邑田地还给了卫国,算是主动示好。

卫国这边,大夫齐恶专程去周朝通报襄公的死讯,同时请求周天子赐予新君宠命(也就是正式认可的命令)。周景王派成简公去卫国吊唁,还特意追命襄公说:“叔父您虽已升天,但在天之灵必在我们先王左右,辅佐侍奉上帝。我怎敢忘了高圉、亚圉(周的先祖,也是卫国先祖的近亲)的情谊呢?”算是给足了卫国面子。

九月,鲁昭公从楚国回来了。随行的孟僖子心里一直憋着股劲——这次出使,他因为不懂礼仪,闹了不少笑话,心里又羞愧又自责。打这以后,他下定决心要学礼,只要听说谁精通礼仪,不管对方身份高低,他都主动去请教,一心想把这门学问补上。

后来孟僖子病重,临终前召集了手下的大夫们,郑重地说:“礼这东西,就像人的躯干,没了礼,人就没法立身。我听说有个叫孔丘的人,将来必定会声名远扬。他是圣人的后代,祖上在宋国时家族遭遇变故。他的先祖弗父何,本可以做宋国国君,却让给了厉公;到了正考父,辅佐戴公、武公、宣公三代君主,官至三命卿,地位越高,为人越恭敬。他家有个鼎,铭文写道:‘一命低头,二命躬身,三命弯腰。靠着墙根小步走,没人敢把我欺负。这鼎里煮稠粥、熬稀粥,就能把我的口糊住。’瞧瞧人家这份恭敬!臧孙纥说过:‘圣人德行完美,就算没做国君,后代里也必定有闻名天下的人。’这话恐怕就要应在孔丘身上了。我要是能善终,你们一定要把我的两个儿子说与何忌托付给孔丘,让他们跟着孔丘学礼,这样才能安稳地守住自己的职位。”

正因为这话,后来孟懿子(何忌)和南宫敬叔(说)都拜了孔子为师。孔子说起这事时,感慨道:“能弥补自己过失的人,就是君子。《诗经》说‘学习效仿君子’,孟僖子做到了。”

这年冬天,周王室也出了事。单献公执政时,不重用自家亲人,反倒信任那些外来的逃臣,把宗族里的人都晾在一边。十月辛酉这天,单襄公、单顷公的族人忍无可忍,联手杀了单献公,立了单成公。

十一月,鲁国的季武子(季孙宿)去世了。晋平公想起春天日食时士文伯的预言,特意问他:“我之前问你的日食之事,果然应验了。这种占卜的法子,能当成常规规律来用吗?”

士文伯摇头说:“不行。六物(岁、时、日、月、星、辰)各有不同,民心也不一致,事情的发展顺序、官员的好坏都不一样,就算开头相同,结果也可能大相径庭,哪能当成固定规律呢?《诗经》说‘有人在家安闲休息,有人为国操劳憔悴’,结果不同,就像这诗里说的一样。”

晋平公又问:“那什么是六物?”士文伯(伯瑕是他的字)回答:“岁、时、日、月、星、辰,这就是六物。”平公再问:“好多人跟我说起‘辰’,解释都不一样,到底什么是辰?”士文伯说:“日月交会的时候就叫辰,所以用辰来配日。”

再说卫国那边,卫襄公的夫人姜氏没生儿子,宠姬婤姶生了孟絷。大夫孔成子曾梦见康叔(卫国始祖)对自己说:“立元为国君,我让羁的孙子圉和史苟辅佐他。”巧的是,史朝也梦见康叔对自己说:“我要让你的儿子苟和孔烝鉏的曾孙圉辅佐元。”后来史朝去见孔成子,两人一说各自的梦,竟完全吻合。

晋韩宣子当政、各国互派使臣那年,婤姶又生了个儿子,取名叫元。而孟絷因为脚跛,走路不方便。孔成子用《周易》占卜,先问“元能享有卫国、主持社稷吗”,得到《屯》卦;又问“我想立孟絷,能成吗”,得到《屯》卦变《比》卦。他把卦象拿给史朝看,史朝说:“元吉利啊,这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孔成子不解:“‘元’不就是‘长’的意思吗?孟絷是哥哥啊。”史朝解释:“康叔都在梦里为元定名了,这可是善中最长的;孟絷脚有残疾,算不上全人,没法做宗主,称不上‘长’。再说卦辞里说‘利建侯’,要是立嗣君本就吉利,何必说‘建立’?‘建侯’可不是指顺位继承。两次卦象都一个意思,您还是立元为侯吧。康叔为他定名,占卜和梦境又都印证了,连武王当年都信这个,咱们为啥不听?脚不好的人适合待在家里,国君却要主持社稷、参加祭祀、治理百姓、侍奉鬼神、参与诸侯会盟,哪能总待在家里?他们俩各做适合自己的事,不也挺好吗?”

于是孔成子就立了元,也就是后来的卫灵公。十二月癸亥这天,卫国安安稳稳地安葬了卫襄公,新君即位,总算把国丧期间的事理顺了。

眼瞅着鲁昭公七年秋冬后两季卫襄公离世、孟僖子孔丘学礼、单献公任用逃臣埋祸端、季武子去世日食解惑、梦境卜卦卫国新任国君等后续一系列事情同样也是十分有趣,值得人细细回味品鉴,只见咱们王嘉也是发挥先前所学习积累的一系列技能能力,转眼便细细推敲分析这些事情来。

“你说这卫国的事,多有意思。”王嘉抱着膝盖坐在书库的角落,对着一堆竹简自言自语,手指在“卫襄公去世”那一行上敲了敲,“晋国人先前占着人家的地,还护着叛徒,这会儿见卫国新君即位,倒想起《诗经》里‘兄弟相帮’的话了。范献子把戚邑还回去,看似是讲情义,实则是怕诸侯都跟晋国离心——这世上的礼啊义啊,有时候真是跟利益绑在一块儿的。”

他翻到孟僖子学礼那段,忍不住笑了:“孟僖子先前不懂礼闹了笑话,后来竟能临死前嘱咐儿子拜孔子为师,这份能屈能伸的劲儿,真不容易。他说‘礼如躯干’,可不是嘛!人没了躯干站不住,国家没了礼,朝堂上乱糟糟的,邦交时失了体面,可不就散了架?”

说到孔子,王嘉眼神亮了些:“孔子说孟僖子‘能补过’,这话说得在理。谁还没犯过错?关键是知错能改。孟僖子认准了孔子是能教礼的人,不管他当时名气大不大,就把儿子托付过去,这份眼光,一般人还真没有。看来这识人辨才,也是治国理事的大学问。”

再看到单献公被杀那段,他眉头皱了起来:“单献公放着自家人不用,偏信外来的逃臣,这不是给自己埋祸根吗?宗族就像捆柴的绳子,把柴火捆紧了才结实,散了就烧不旺了。他倒好,自己把绳子剪断,难怪族人要反。治理家族和治理国家一个理,不亲近可信的人,反倒信那些来路不明的,迟早要出事。”

季武子去世后,晋平公问日食占法那段,王嘉反复看了几遍,忽然拍了下手:“士文伯说得对!哪有一成不变的规律?六物不同,民心不同,结果自然不一样。就像种地,同样的种子,今年雨水多了收得多,明年旱了就收得少,哪能按老黄历照搬?治国也一样,光靠占卜看天象不行,还得看政事办得好不好,百姓顺不顺心——这才是根本啊。”

最后翻到卫国立新君的记载,他看得格外仔细:“孔成子和史朝都梦见康叔,还都占出元该当国君,这巧合里藏着的,怕是大伙心里早就有了数吧?孟絷脚不好,确实难主持祭祀、参加会盟,元虽然年纪小,但身体健康,能担起国君的担子。史朝说‘各做适合自己的事’,真是说到了点子上。选国君不是看谁年纪大,是看谁能把国家带好,这才是对百姓负责。”

王嘉把竹简摞整齐,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这些事看着零零碎碎,说到底,讲的都是“人心”和“规矩”。人心顺了,规矩对了,国家就稳;反之,不管占卦多灵,说得多好听,该出的乱子还是会出。

“看来这学无止境啊。”他笑着自语,“这些人和事,就像一面面镜子,照着谁做得对,谁走了歪路。我得多琢磨琢磨,把这些道理记在心里,往后才能看懂更多事。”

说着,他又拿起笔,在自己的小简册上写下:“礼为纲,民心为秤,识人辨势,知错能改,方为长久之道。”写完,满意地笑了,仿佛这秋冬两季的纷纷扰扰,都化作了笔下的字句,沉甸甸地落进了心里。

紧接着,在这之后不久,思虑良久之余,只见王嘉的脑海里,对于这一系列事情,此时此刻顿时便浮现出这一时期乃至后续时代诸子百家与名人大师的着作典籍中的佳句名篇,紧接着便轻声吟诵并细细感悟起这一切来。

王嘉闭目静坐于书库竹席之上,周遭简牍罗列、墨香萦绕,鲁昭公七年四时列国的兴衰起落、邦交离合、君臣得失、人心隐微,一一在他心底盘旋回荡。经由春夏秋冬诸事的层层推敲、件件品鉴,世间治乱、礼法纲常、进退变通、修身立身的种种道理已然在他心中扎根沉淀。

霎时间,诸子百家的至理名言、圣贤典籍的传世佳句,自然而然从他心底流淌而出,在耳畔隐隐回响。他缓缓张口,轻声吟诵起来:

“《论语》有云:‘不学礼,无以立。’”

念及孟僖子愧于无礼、发奋学礼,临终托子师从孔丘,王嘉心中深有共鸣。世间立身、处世、治国、交邦,皆以礼为根基。人无礼则言行无矩,臣无礼则朝堂无序,国无礼则邦交无体。孟僖子半生幡然醒悟,知耻而改、崇礼向学,正应了圣人这句古训,也足见礼乐之于人身家国的分量。

继而,他又低声吟道:

“《论语》曰:‘过则勿惮改。’”

回想晋国知错能改,归还卫国戚邑、重修邻邦之好;孟僖子知自身失礼之过,终身勤学补憾、遗命子嗣向道,皆是不惧过错、勇于修正的典范。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可贵的是知过、认过、改过,庙堂君臣、列国诸侯,皆是同理。

稍作沉吟,又诵:

“《诗经》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句恰合芋尹无宇当庭直谏楚灵王,以天下纲纪、君臣本分匡正君心。王嘉暗自感慨,礼法名分、尊卑秩序乃是天地定规、先王旧制,君王纵有至尊之权,亦不能徇私废法、藏恶纵奸,一旦逾越规矩,便离乱政乱国不远。

随之又念:

“《周易》有言:‘乾道变化,各正性命。’”

忆及卫国卜筮立君、康叔托梦、卦象示吉,孟絷身残居内、公子元德位相配,各安其分、各正其位。天道运转,万物各有禀赋,人有长短、才有高下,立君理政、用人任事,皆当顺天命、合人心、量才而处,不可单凭长幼虚名固执己见。

他又缓缓吟出:

“《老子》曰:‘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细细品味子产治郑、料事通透,既能安鬼魂、抚人心,又能处置逃臣、调停邦交;孟僖子自知短板、虚心向贤;晋国大夫洞察时弊、直言劝谏诸侯离心之患。皆是知人明势、自知省身的大智慧,乱世之中,能看清人心、看清时局、看清自身,方能行稳致远。

片刻之后,又轻声叹诵:

“《左传》有言:‘国之兴也,视民如伤;其亡也,以民为土芥。’”

由齐燕相争、楚灵王骄奢建宫、单献公亲疏倒置,王嘉深有感悟。大国征伐若不顾民心,终究徒劳无功;君王骄奢纵欲、废弃法度、漠视人心,国本必然动摇。治国之本,不在兵甲强盛、宫室华美,而在体恤民心、坚守礼法、任贤纳谏、亲善邻邦。

一句句圣贤典籍佳句缓缓吟罢,王嘉心神愈发澄澈通透。鲁昭公七年一年间的征伐盟会、天象灾异、君臣进退、立君定国、礼法兴衰,看似零散琐碎,实则皆被诸子百家的圣贤道理一一印证。

礼以立身,改以修身,规以治国,顺以安命,智以察势,仁以安民。

他静静回味着这些传世名篇,将春秋列国世事与圣贤义理两两相融、互为印证,心中对春秋战国礼法制度、邦交之道、为政之要、立身之本的领悟又深了一层。也更明白,自己潜心研读这一时期驿传文脉、史籍典籍,不只是考究古道简牍,更是借古事明古理,以圣贤智慧照见世间治乱兴衰的永恒大道。

后来,又过了没多久,王嘉见天儿往书库、朝堂边角跑,遇着掌管典籍的老吏就拉着问当年的细节,碰着曾跟着昭公出使楚国的仆从就打听孟僖子闹笑话的具体情形,连市集上见过日食的老汉都被他堵着聊了半宿。

“您说那会儿太阳被啃掉一块,真有人吓得哭爹喊娘?”他蹲在菜摊旁,手里还攥着半截记录用的竹简。卖菜老汉挥挥袖子:“咋没有?有个后生吓得直往桌子底下钻,说天要塌了!还是村里的老秀才喊‘此乃天象,慌啥’,才稳住些人。”王嘉边记边琢磨:“看来这民心啊,一半怕未知,一半信规矩,老秀才懂些道理,就能当定心丸。”

跟晋国来的使者副手闲聊时,对方说起韩宣子把州县换给乐大心的事,王嘉追问:“韩大人是怕担骂名?”那副手笑了:“当官的,谁不在乎个脸面?他先前说过州县不该私占,如今收了又换出去,既全了交情,又圆了名声,这手腕,够细!”王嘉听着,心里嘀咕:“原来变通不是瞎变,得绕着理走,才叫高明。”

等把这些零零碎碎的见闻都在心里过了几遍,王嘉才摊开那本快写满的小竹简册子,借着油灯仔细梳理。哪页记着楚灵王的骄横,旁边就画个歪歪扭扭的旌旗;哪页写着子产安抚鬼魂,就标上“民心安则鬼神宁”;孟僖子学礼那段,更是密密麻麻添了好些批注,末了还画了个拱手的小人儿。

书库里的活儿一收尾,他揣着册子就往左丘明的住处赶,步子迈得急,竹简在怀里硌得慌也顾不上。到了门口,正撞见先生在院里翻晒竹简,他赶紧作揖:“弟子王嘉,有惑未解,特来请教。”

左丘明放下手里的木耙,指了指廊下的席子:“嘉儿,坐。”

“为师看你这副急样,定是又从那些事里嚼出些滋味了?”

王嘉刚坐下就翻开册子,指着“齐燕讲和”那页:“弟子想不通,齐景公明明没达成目的,为啥见了燕国的礼就撤兵?公孙晳说等内乱,可真能等到?”

左丘明拿起一片晒干的竹简,慢悠悠道:“你种过地没?一块地旱得裂了缝,硬要灌大水,只会把苗冲垮。齐国打了半年,兵疲民乏,就像那旱田,再耗下去,自家先扛不住。燕国给了台阶,借坡下驴才是聪明。至于内乱,那是后话,眼下保住元气最要紧——这叫‘知止’。”

王嘉点点头,又翻到楚灵王那段:“那楚灵王,建了章华台,又扣使臣,咋就听了无宇的话放了逃奴?他真怕学纣王?”

左丘明笑了:“他哪是怕纣王?是怕无宇说的‘上下相疑’。无宇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理摆出来,又提周文王、楚文王的法令,句句在理,他要是硬顶,底下人就得想‘君王不讲理’,那才真危险。放个逃奴是小,稳住人心是大。”他顿了顿,“再说,他那句‘大盗贼受上天宠爱’,可不是说真信上天,是给自己找台阶——君王也得面子嘛。”

王嘉眼里亮起来,又问:“那子产处理伯有鬼魂,真是信有鬼?”

“你觉得呢?”左丘明反问。

“弟子觉得……他是怕百姓慌了神!”王嘉一拍大腿,“立了公孙泄和良止,百姓觉得‘鬼魂有了归宿’,就不跑了,这是拿鬼神当幌子,安人心呢!”

“总算摸到边了。”左丘明颔首,“治国就像治水,堵不如疏。百姓怕鬼,你硬说没鬼,他们更怕;顺着他们的心思,给个‘归宿’,水就顺了。子产懂的,是‘顺势’。”

最后,王嘉指着孟僖子托孤那段,声音轻了些:“先生,孔丘真能担起这托付?孟僖子咋就认定他了?”

左丘明望着院外的老槐树,沉吟道:“你看那树,根扎得深,遇着风雨才稳。孔丘的先祖弗父何让国,正考父三命而益恭,这是‘德根’。孟僖子见他能传这‘德’,又懂礼,知道跟着他学,儿子们才能立住脚。这叫‘识根’。”

王嘉把先生的话一一记在册子上,油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像株使劲往上长的苗。他忽然抬头:“弟子好像懂了,这些事看着乱,其实都绕着一个理——不管君王、大夫,做事得摸着‘根’,民心是根,道理是根,礼数是根,没根的,再花哨也长不长久。”

左丘明看着他,眼里满是欣慰:“不错。这册子你得常翻,再过些时日,咱们再聊聊卫灵公即位后的事——那又是一本新账,够你嚼的。”

王嘉重重点头,把册子紧紧抱在怀里,只觉得那些字句都活了过来,跟着心跳一起,沉甸甸的。院外的月光悄悄爬进来,落在竹简上,像撒了层薄霜,清清爽爽的。

紧接着,在这之后不久,王嘉在思虑良久之余,也是与他的那几个师哥师姐也进行了一系列的交流。

在此基础上,他又了解到了更多的知识,有了更多的感悟。

这一天,很快也就过去了。

接下来,当我们缓缓告别鲁昭公七年,迈着轻快的脚步来到鲁昭公执政鲁国第八个年头的时候…在这之中,又会发生什么颇有趣味且引人深思事情呢?

接下来,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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