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合同企业制,昭公第三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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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嘉呢,他也着手去寻找《左氏春秋》中记载着关于鲁昭公第三年的竹简草稿。
之后,他又通过自己阅读白话文的记忆,使用头脑风暴与情景再现法,进入这鲁昭公第三年的世界,进行游历。
关于所负责区域的竹简与书籍的整理工作,他也像往常一样,把他们先放到了一边,之后再做。
不多时,伴随着时间与空间的变化与交织。
他的思绪,很快便来到了鲁昭公第三年的世界。
说来也巧,就在这鲁昭公执政鲁国第三年的时候,就和他执政鲁国前两年一样,也都发生了许许多多耐人寻味且引人深思的事情。
鲁昭公三年开春,周历正月里的丁未这天,滕国的成公原没能熬过冬天,撒手去了。消息传到各国,按说滕国是小国,可国君去世终究是件大事,列国多少都得表个态。
到了夏天,鲁国按礼节派了叔弓去滕国。这趟差事不算复杂,主要是代表鲁昭公去吊唁,慰问滕国上下。叔弓是个稳妥人,带了应有的祭品和慰问礼,一路规规矩矩,到了滕国就跟着当地的礼节走,哭丧、拜见新君,把该做的都做得妥妥帖帖,没让人挑出半点错来。
转眼到了五月,滕国安顿好国内的事,正式安葬滕成公。叔弓这时候还在滕国,自然也跟着参与了葬礼。葬礼办得不算铺张,毕竟滕国国力有限,可该有的仪式一样没少,诸侯派来的使臣都站在队列里,看着棺椁入土,也算给足了滕国面子。
入了秋,小邾国的穆公亲自跑到鲁国来朝见。小邾本是鲁国的附庸,国君亲自来朝,算是挺给鲁国面子。鲁昭公挺高兴,设宴招待了他。席间俩人说的无非是些臣服纳贡、互相照应的话,穆公一口一个“宗主”,把鲁昭公哄得挺舒坦,临走时还得了不少鲁国回赠的布帛、车马。
八月里,天一直没正经下过雨,地里的庄稼都蔫了。鲁国按老规矩,举行了雩祭——就是专门求雨的祭祀。大夫们穿着礼服,捧着祭品,在郊外的祭坛上又唱又拜,祈求老天爷开恩。可天公不作美,祭完了还是大太阳,地里的裂缝反倒更宽了些,老百姓看着田垄直叹气。
冬天来得猝不及防,一场大冰雹砸了下来。鸡蛋大小的冰疙瘩噼里啪啦从天上掉,屋顶的瓦片被砸得坑坑洼洼,地里没收的庄稼全被打烂了,连路边的树枝都断了不少。百姓们急得直跺脚,这冰雹来得太邪乎,怕是来年的收成又得受影响。
就在这多事的冬天,北边燕国又出了乱子——燕伯款居然逃出燕国,跑到齐国去了。没人知道具体是为啥,有人说是国内贵族作乱,把他赶跑了;也有人说他是自己没本事,镇不住场子,怕被人收拾才跑的。齐国倒是没把他拒之门外,给了他一处宅子住着,算是收留了。可一个国君跑到别国当寓公,说起来总不是件光彩事,燕国那边乱成什么样,就更难说了。
这一年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小国国君去世,附庸来朝,天灾人祸没断过,还有国君跑路——列国的日子,就像这冬天的天气,谁也说不准下一刻会是什么光景。
话说回来,就在鲁昭公执政鲁国第三个年头,同时也是周王室周景王六年之际,周历正月里,郑国的游吉就动身往晋国去了——这次是为少姜送葬。晋国的梁丙和张趯出面见了他,刚一照面,梁丙就带着点不自在说:“这也太过分了,你居然为这点事专门跑一趟。”
游吉叹了口气,苦笑着回话:“我能不来吗?想当年晋文公、晋襄公做诸侯盟主的时候,最讲究不给诸侯添麻烦。规矩是三年聘问一次,五年朝见一回,有事才开个会,闹了矛盾才结盟。国君去世,大夫去吊唁;夫人没了,士去吊唁、大夫送葬。只要把礼数做到,该说的命令传到,该补的漏洞商议好,就完了,从不多折腾人。可现在呢?一个受宠的妾去世,别国连派个对等身份的人来送葬都不敢,礼数搞得跟正妻似的。我们是怕得罪贵国,哪敢嫌麻烦?少姜得君王宠爱,她这一走,齐国肯定还得把女儿送来和亲。我看呐,今年说不定还得来道贺,可不只这一趟呢。”
张趯听了,点头赞道:“说得在理!今天能听到这样懂礼数的话,值了。不过往后,你大概不用这么折腾了。这就像大火星,跑到天正中的时候,寒暑也就快到头了。如今国君的势头怕是到顶了,能不往下走吗?晋国早晚要失去诸侯的拥护,到时候想找这种麻烦,怕是都找不着喽。”
等梁丙和张趯走了,游吉跟身边人说:“张趯是个有见识的,真该算到君子里头去。”
正月丁未这天,滕国的成公原去世了。因为滕国和鲁国是同盟,所以《春秋》里特意记下了他的名字,算是按规矩来。
这边少姜的丧事刚了,齐景公就派晏子去晋国,请求再嫁个女儿过去。晏子见到晋国君臣,传话说:“我们国君让我带句话:‘我愿意一辈子侍奉君王,从早到晚不敢懈怠,该送的礼、该交的贡,从来不敢耽误。只是国家总出事,没能亲自来朝见。之前把先君的嫡女送到宫里,能给君王做个伴,我都觉得脸上有光,可她没这福分,走得早,真让我心里不是滋味。要是君王还记得先君的交情,可怜可怜齐国,给我们留点福分,让太公、丁公的神灵也能护着敝国,那就太好了。我们先君还有嫡女和姑表姐妹好几位呢,要是君王不嫌弃,就派个使者去挑挑,不管谁能侍奉君王,都是我的心愿。’”
韩宣子让叔向回话,那态度热络得很:“这正是我们国君盼着的!他一个人打理国事,身边没个体己人,之前因为还在丧期,没好意思开口。现在君王有这心意,真是天大的恩惠。要是能顾念晋国,赐个正室夫人,不光我们国君,满朝臣子都得感恩,从唐叔传下来的祖宗们,也都会念着这份好。”
婚事定下后,晋国设享礼招待晏子,叔向陪着赴宴,俩人聊起了各自国家的事。叔向先问:“齐国现在怎么样啊?”
晏子叹了口气:“快到末世了。别的不敢说,齐国早晚得归陈氏。国君不管百姓死活,把人全推给陈氏了。齐国原来有四种量器:豆、区、釜、钟。四升是一豆,然后按四进制往上加,到釜为止,十釜是一钟。可陈氏家的量器,前三种都比公家的大,按五进制算,他家的钟就比公家的大不少。他放贷的时候用自家的大斗,收债的时候用公家的小斗。山上的木头运到市场,卖价跟在山里一个样;海边的鱼、盐、蛤蜊,运到城里也不涨价。老百姓干三分活,两分得给国家,一分才够自己吃穿。国君仓库里的东西堆得发了霉、生了虫,可那些老臣、老兵却冻的冻、饿的饿。市面上鞋子卖不动,假肢倒成了抢手货——您说这日子能长久吗?可陈氏呢,谁受了难他就接济谁,老百姓跟盼爹妈似的盼着他,归附他就像水往低处流,想拦都拦不住。我看呐,连箕伯、直柄那些陈氏的祖宗,都跟着胡公、太姬的神灵,在齐国扎根了。”
叔向听了,点头叹气:“可不是嘛。我们晋国公室,也快到这步田地了。战马都不拉兵车了,卿也不带兵了,公室的战车找不着人驾,军队里连个像样的官长都没有。百姓穷得活不下去,国君的宫室却越盖越豪华。路上饿死的人一个接一个,可国君宠臣家里的财富堆成山。老百姓听见国君的命令,跟见了仇人似的躲着。以前栾、郤那些大家族,现在都沦落到当差役了。国家大事全由私人说了算,老百姓都不知道该靠谁。国君一天到晚不想着悔改,就知道吃喝玩乐麻痹自己。公室这么弱下去,还能撑多久?谗鼎上有句话:‘天不亮就起来拼名声,还怕后代懈怠呢。’何况他压根不想改,能长久才怪!”
晏子问:“那您打算怎么办?”
叔向苦笑:“晋国的公族都快没了。我听说,公室要完,先从宗族枝叶开始枯败,然后根就烂了。我们这一宗原来有十一族,现在就剩羊舌氏了,我又没儿子。公室没规矩,我能善终就不错了,还指望后代祭祀我?”
说起来,之前齐景公想给晏子换个宅子,说:“你那房子挨着市场,又潮又小,又吵又脏,没法住。我给你盖个宽敞明亮的。”
晏子推辞说:“君王的先臣就住这儿,我没继承先人的德行,能住这儿已经过分了。再说我住得近市场,买东西方便,这是多大的好处啊,哪敢麻烦您动工?”
景公笑了:“你住得近,知道啥贵啥贱不?”
晏子说:“方便惯了,哪能不知道?”
景公问:“那现在啥贵啥贱?”
那会儿景公动不动就用刑罚,街上不少人被砍了脚,晏子就说:“假肢贵,鞋子便宜。”后来他跟叔向聊天时提这事儿,就是这个缘故。景公听了这话,之后用刑果然少了些。君子都说:“有仁德的人说句话,好处真大!晏子一句话,就让齐侯减少了刑罚。《诗经》说‘君子要是给百姓降福,祸乱很快就停了’,说的就是这事儿吧。”
这次晏子去晋国,齐景公趁他不在,硬是给他盖了新宅子。等晏子回来,房子都盖好了。晏子先谢了景公,转头就把新宅拆了,把邻居的房子都按原样修好,让他们搬回来,说:“老话说‘盖房子不用占卜,选邻居才要占卜’。各位当初选邻居都是卜过的,违了占卜不吉利啊。君子不做不合礼的事,小人不做不吉利的事,这是老规矩了,我哪敢破?”最后还是把自己的旧宅恢复了原样,景公不答应,晏子托陈桓子求情,才总算获准。
到了夏天四月,郑简公去晋国访问,公孙段做相礼。这公孙段平时挺骄横,可这次在晋国却恭敬得很,一举一动都合乎礼数,没半点差错。晋平公挺高兴,当场赐给他策书,说:“你父亲子丰对晋国有功,我一直记着呢。赐你州地的田地,算报答你们家过去的功劳。”公孙段赶紧下拜磕头,接了策书退下。
君子听说了这事,都说:“礼这东西,真是人离不了的。公孙段那么骄奢,就这一次在晋国有礼,就得了好处,何况一直守礼的人呢?《诗经》说‘人要是不懂礼,还不如早点死’,真是这么回事。”
要说这州地,原本是栾豹的封地。栾氏灭了之后,范宣子、赵文子、韩宣子都想把这地弄到手。赵文子先说:“温县是我的封地,州地本来是从温县划出去的。”
范宣子和韩宣子说:“自从郤称把州地从温县划出来,都换了三家主人了。晋国把一县分成两县的又不止州地,哪有把划出去的地再收回来的道理?”
赵文子听了,有点不好意思,就不提这事儿了。范、韩二人也说:“我们不能用道理劝别人别要,自己却去抢。”也都没再要。后来赵文子执掌国政,他儿子赵获说:“现在能把州地要过来了吧?”
赵文子瞪他:“滚!人家俩人说得在理,违了理就要招祸。我连自己现有的封地都管不好,要州地干啥?那是自找倒霉!君子说‘不知道祸从哪来,就难防祸’,知道了还不防,那祸就更大了。谁再敢提州地的事,必死!”
郑国的丰氏(公孙段家)来晋国,一向住在韩氏家里。这次公孙段能得到州地,就是韩宣子帮他求的——其实啊,韩宣子是想给自己将来再要这地留个伏笔呢。
五月,叔弓去滕国参加滕成公的葬礼,子服椒做副使。到了滕国郊外,正好碰上懿伯的忌日——懿伯是叔弓的外甥,按规矩这天得避讳。叔弓就停下脚,没进城。
子服椒说:“办国家的事,就得以公事为重,哪能顾私人忌讳?我请求先进城安排。”于是自己先去宾馆住下,叔弓听了他的意见,后来也进了城。
这时候,晋国的韩宣子正往齐国去迎亲。齐国的公孙虿因为之前少姜受宠,这次就动了心思,把自己的女儿冒充齐侯的女儿嫁去晋国,把齐侯真正的女儿嫁给了别人。
有人跟韩宣子说:“公孙虿这是骗晋国呢,咱凭啥受他的女儿?”
韩宣子摇摇头:“我想让齐国跟晋国交好,要是疏远了他们的宠臣,这些人能向着咱们吗?”
此话一出,无疑是为让原本扑朔迷离的局势增添了一层更加不可预知的“诡谲”。
眼看鲁昭公即位第三年、周景王六年这年春夏季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表面上看,不过是各国之间婚丧嫁娶、王室公室走向衰败、大臣修建宅院、朝廷封赏封地、诸侯之间外交往来这些平常事。可要是往深处细细琢磨就能发现,这些事都暗暗暗示着各国内政外交暗藏的危机,背后藏着很深的道理,引人深思。
而这一切,也让王嘉陷入了深深的思索,生出了自己独到的感悟。
“一个国家的兴盛与衰败,从来不在于兵力强弱、宫殿多么豪华,关键在于礼法规矩、民心向背、经济商事、法令制度这几样根本。”
“这一年晋国、齐国、郑国、鲁国发生的种种事件,每一件都藏着国家安定或动乱的根源。”
“晋国做了百年诸侯霸主,如今国君奢侈享乐、宠信近臣把持朝政,王室宗族势力日渐衰弱,上下尊卑的礼法秩序全被打乱。少姜本来只是晋君的侍妾,地位本就不高,却让各诸侯国按正妻的规格前来送葬行礼,礼节规矩一旦崩坏,诸侯各国自然渐渐离心离德。”
“朝中大夫势力坐大、公室贵族日渐凋零,朝廷政令混乱,百姓心里早就不亲近国君了。就算晋国曾经强盛称霸,也逃不过鼎盛之后必然衰落、失去诸侯拥护的结局。张趯说晋国运势已经走到顶峰、很快就要走下坡路,这话一点都不假。”
“齐国王室只顾自己享乐,完全不顾百姓死活,赋税繁重、刑罚严苛,害得老百姓日子苦不堪言。反观陈氏家族,私下接济穷苦百姓、收拢人心,还在做生意时宽厚让利,用大斗出借粮食、小斗收回,让利给百姓;山货海货运到城里也不抬价。”
“百姓劳作所得,大半都被朝廷盘剥,自己只能勉强糊口。官府粮仓堆积的粮食布匹都发霉生虫,可老臣老兵却挨饿受冻;城里受刑断脚的人太多,反倒让假肢比鞋子还好卖。”
“陈氏靠着恩惠收买民心,百姓拥护他就像拥护父母,归附他如同水流向下,根本拦不住。齐国大权迟早要落到陈氏手里。”
“晏子身为重臣,清正廉洁、恪守礼法、体恤百姓。一句话劝齐景公减轻刑罚,又坚决推辞豪华豪宅,拆了新房恢复旧宅、安抚邻里,坚守君子的本分与礼制底线。可仅凭他一人的贤德,终究挽回不了齐国公室衰败的大势。”
“再看诸侯之间的往来、大臣争夺封地、官员出行守俗避忌这些事,处处都以礼法、信义为准则。”
“郑国游吉议论诸侯朝聘、吊丧送葬的礼节,讲透了诸侯相处该有的规矩道义;赵文子主动放弃人人争抢的州地封地,坚守道义底线,明白违背天理规矩必会招来祸患;公孙段平日骄横自大,只因出使晋国一时恪守礼节,就得到封地赏赐,足见守礼能得利、失礼必招祸,礼仪对个人立身、国家安定都是根本。”
“各国之间的朝拜访问、联姻结亲、吊丧会葬,表面是人情来往,实则是诸侯间的盟约约定、信誉契约。和民间做生意立合同、朝廷分封土地定规矩是同一个道理:坚守礼仪、信守约定,邦国就能和睦安稳、百姓就能安居乐业;背弃礼法、不讲信义,战乱祸事迟早会找上门。”
“由此更能明白,天下治国理政的道理,和民间订立合同、划分行业、建立管理制度的逻辑是相通的。”
“朝廷礼法,就是天下人共同遵守的契约;民心安稳,是国家立足的根基;法令规矩,是划分权责、约束上下的准绳。”
“国君修养德行、朝中大臣恪守礼法、朝廷减轻赋税体恤百姓,就是遵守天下的公序、兑现对万民的承诺;如果王室骄奢放纵、政令反复无常、搜刮民财、漠视百姓疾苦,就是打破了礼法契约、败坏了治国制度,就算眼下国力强盛,最终也一定会走向衰败。”
“老师常常教导我,史书记录的不只是过往事迹,更是国家治乱兴衰的规律道理。如今看懂这一年列国的风云变故,才彻底明白:不管是诸侯国之间的盟约、朝廷的法令制度,还是民间商贸往来、订立契约规矩,最核心的根本,无非就是坚守诚信、恪守礼法、安抚民心、平衡权责这几点。”
“礼法确立,社会秩序就不会乱;民心安定,国家根基就稳固;契约分明,商贸经济就能兴旺;制度公正,天下才能长久太平。”
“史书里这一桩桩旧事、一段段史实,都是做人、治学、做官、治国最深刻的道理,值得我好好记在心里,一辈子参悟践行。”
王嘉一边想着,一边把心中这番感悟认真抄写在竹简之上,眼神越发沉稳通透,对于史书里藏着的兴衰规律、制度大道,也领悟得更加透彻深刻。
刹那之间,伴随着时间与空间的变化转移…
鲁昭公三年的秋天七月,郑国的罕虎往晋国去了。这趟来有两件事:一是祝贺晋平公娶了新夫人,二是给郑国国君带个难题。
见了韩宣子,罕虎先道了贺,然后一脸难色地说:“楚国那边最近老找我们,问为啥新国君即位,我们没去朝见。您说我们去吧,又怕贵国觉得‘郑国这是要变心啊’;不去吧,当年在宋国订的盟约里说了要互相朝见,这就违了约。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两头都是罪过。我们国君实在没辙,让我来跟您说说这难处。”
韩宣子听了,让叔向回话说:“你们君王心里要是有我们国君,去楚国又有啥妨碍?不过是按宋国盟约,跟人家重修旧好罢了。他要是真记着盟约,我们国君自然知道你们没别的心思。要是心里没我们,就算天天往晋国跑,我们国君该猜疑还是猜疑。他心里有我们,哪用得着特意来报告?放心去吧!只要心里装着晋国,去楚国跟来晋国,在我们看来是一样的。”
这边罕虎在晋国说事,晋国的张趯却偷偷派人给郑国的游吉带了句话:“自你上次从晋国回去,我就把先人的老房子打扫干净了,心想‘游吉说不定啥时候就来了’。结果这次来的是罕虎,我这心里啊,真是空落落的。”
游吉收到信,叹了口气,让来人回话:“我地位低,哪够格去晋国办这等大事?再说也是怕怠慢了大国,得让有分量的人去才行,而且新夫人刚进门,也该让位高的人去道贺。何况上次您不是说过‘往后你大概没事了’吗?说不定您这话还真说着了。”
这时候,小邾国的穆公亲自来鲁国朝见。季武子琢磨着,小邾是小国,要不就降点规格接待?穆叔赶紧拦着:“可不能这么干。曹国、滕国、还有小邾、邾国这几家,向来跟咱们交好,从没变过心。就算咱们恭恭敬敬地迎接着,还怕他们哪天觉得受了冷落,生出二心呢。现在反倒要降低对一个友好国家的礼遇,那其他国家还肯来吗?依我看,还按老规矩来,再多几分敬重才对。《志》上都说‘待人恭敬就不会招祸’,又说‘好好迎接客人,老天爷才会降福’,这话错不了。”季武子听了,觉得在理,就按穆叔说的办了。
到了八月,鲁国还是没下雨,地里的庄稼都快枯死了。没办法,又按老规矩举行了雩祭,祈求老天爷开恩下雨——这都是大旱闹的,实在没别的法子。
同一时候,齐景公在莒地打猎,卢蒲嫳不知从哪儿找了个机会求见。他头发都白了,也稀疏得很,一见景公就哭:“您看我这头发都短成这样了,还能有啥能耐折腾?就想回都城,安安分分过日子啊。”
景公看着他可怜,心软了,说:“行吧,我回去跟子雅、子尾说说。”等景公回了都城,真就把这事跟子雅、子尾提了。子尾有点动摇,想让卢蒲嫳回来。子雅却一口否决:“他头发短,心眼可长着呢!当年他搅得齐国鸡犬不宁,这回来还不得再爬到我们头上作威作福?我可不想再让他睡在我的皮上(指夺走权力)!”九月里,子雅硬是把卢蒲嫳赶到北燕去了,没让他留在齐国。
燕国这时候也不太平。燕简公身边宠信的人一大帮,他心里打着算盘,想把那些老大夫都除掉,让自己宠爱的人来当大夫。冬天的时候,燕国的大夫们实在忍不了了,联合起来把简公宠信的那些人全杀了。燕简公吓得魂都没了,连夜逃出燕国,跑到齐国避难。《春秋》里记了句“北燕伯款出逃到齐国”,这意思就是说,这事主要怪他自己,谁让他不把大夫们放在眼里呢。
十月,郑简公按晋国说的,动身去了楚国,子产跟着当相礼。楚灵王挺客气,设享礼招待郑简公,席间还吟诵了《吉日》——这诗是说周天子打猎的事,意思是想跟郑简公一起打猎。享礼一结束,子产就赶紧让人准备好打猎的家伙。没过多久,楚灵王还真陪着郑简公,在江南的云梦泽一块儿打猎,算是给足了郑国面子。
也是这时候,齐国的公孙子雅去世了。司马灶见到晏子,叹着气说:“子雅又没了……”晏子皱着眉,一脸惋惜:“可惜啊!子旗(子雅的儿子)怕是也落不了好下场,危险了!齐国的姜姓(国君的姓)这是越来越弱了,妫姓(陈氏)怕是要兴盛起来了。当年齐惠公的这两个后代(子雅和子尾),还算刚强明白,能撑着姜家的局面,现在子雅没了,就剩子尾一个,姜姓这下真危险了!”
眼看鲁昭公三年秋冬后两季这一系列事宜飞速而逝,尽管他没有春夏前两季事情那般多,同样也是从诸侯娶妻、打扫屋舍、朝见外交、祭祀求雨、打猎求见、宠幸生祸、要人离逝这些表面事情,从背后进一步阐明其深刻内涵,但相较于先前而言,它的内涵无疑是升华的一个台阶与档次,而这也是引发咱们王嘉的进一步求索探究。
王嘉正对着案上的竹简出神,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卷着打旋,像极了这鲁昭公三年秋冬里兜兜转转的列国琐事。他伸手把散乱的竹简归拢好,指尖划过“子雅逐卢蒲嫳”“燕简公出奔”这些字眼,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先前看春夏的事,像看编钟合奏,叮叮当当都按着谱子来,诗里藏着话,礼里裹着意。可这秋冬的事,倒像听街头弹唱,调子糙,却句句砸在实处。”他拿起记录郑国出使的竹简,“你看罕虎去晋国那趟,明着是问去不去楚国,实则是探晋国的底——我站你这边,但也得给别人个面子,你答不答应?韩宣子说‘心里有我就行’,这话听着宽和,实则把话头扔回去了:忠心不是靠嘴说的,是看你怎么做。”
说到张趯扫房子盼游吉,王嘉又乐了:“这老小子倒实在。游吉回话也妙,先说自己位卑,又提张趯先前的话,既给了台阶,又透着点‘被你说中了’的无奈。列国大夫们打交道,就像隔着层纱说话,你知我知,偏不明说,这分寸拿捏的,比赋诗还见功夫。”
他翻到小邾穆公朝鲁那段,指尖在“穆叔劝季武子”处顿了顿:“季武子想降规格,是觉得小国好欺负;穆叔说‘恭敬没灾祸’,是看透了列国间的薄情——今天你怠慢他,明天他就敢投别家。这年头,盟约不如人心,面子不如实利,可偏偏这‘恭敬’二字,反倒成了拉住盟友的绳。”
说到齐国的事,王嘉眉头拧了起来:“卢蒲嫳哭着求回国,子雅一眼看穿他‘头发短心眼长’。这就跟晏子说的‘姜姓危险’对上了——不是外人太强,是自家人里,明白人越来越少,糊涂蛋越来越多。子雅一死,子旗撑不住,陈氏不就趁虚而入了?国势兴衰,全在人心里那点清明。”
最让他唏嘘的是燕国:“燕简公放着大夫不用,偏信宠臣,最后被赶得连夜跑路。《春秋》说‘归罪于他’,一点不假。君王把臣子当敌人,臣子自然把君王当祸根。这道理简单,可多少人就是看不明白。”
王嘉把竹简往案上一扣,起身走到窗边。秋风卷着寒意进来,他裹了裹衣襟:“春夏的事,是教你怎么按规矩办事;秋冬的事,是教你怎么看明白规矩底下的人心。娶妻、祭祀、打猎,看着是琐事,可哪件不藏着‘谁强谁弱、谁亲谁疏’?先前是看礼,现在是看理;先前是看表面的光鲜,现在是看内里的虚实。这台阶,可不是白升的。”
他转身提笔,在新的竹片上刻下:“事有大小,理无深浅。春夏观礼,秋冬观心。”刻完又补了句,“知礼易,知人心难啊。”
紧接着,在这之后不久,思虑良久之余,只见王嘉的脑海里,对于这一系列事情,此时此刻顿时便浮现出这一时期乃至后续时代诸子百家与名人大师的着作典籍中的佳句名篇,紧接着便轻声吟诵并细细感悟起这一切来。
“《左传》有言:礼,经国家,定社稷,序民人,利后嗣者也。
纵观全年列国诸事,晋失其礼而霸业渐衰,齐乱其制而公室日微,燕违君臣本分而君主出奔,郑守外交分寸而左右逢源,鲁敬小国宾客而邦交安稳。一国治乱兴衰,终究不出礼法二字。礼法不立,则尊卑无序、君臣相疑、民心离散,纵使国力强盛,终究难以长久。”
“老子言道:大道废,有仁义;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
晋国公室孱弱、卿族坐大,齐国君弱民困、权臣擅恩,燕国上下离心、君臣反目,皆是本源秩序崩坏。世间乱象,从来不是一朝一夕酿成,乃是制度失衡、人心背离、权责不分,日积月累,终成倾覆之祸。”
“孔子云: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燕简公宠佞疏贤,齐景公滥刑厚赋,晋国国君奢靡怠政,皆是不修君德、不恤万民。反观晏子守廉守礼、子雅明辨是非、穆叔谨守邦交道义、子产从容处事,君子德行所在,便是一国安稳所在。君王有德则天下归心,政令有序则四方臣服,民心归附则国运绵长。”
“管子有言: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齐国百姓困苦、刑罚繁多,市井假肢贵而鞋履低廉,正是民生困顿、礼法不兴。陈氏以度量让利收买民心,实则是公室无法安定民生、理顺商事、均衡权责,才让私家得以挟恩惠收拢民心。商事有序、赋税有度、民生安定,国家才不会被私家所凌驾。”
“又闻法家所言:法不阿贵,绳不挠曲。
燕国肆意黜杀旧臣、亲近嬖幸,没有法度约束君权;晋国卿大夫肆意争夺封地,逾越等级规矩;齐国赏罚不明、亲疏不分,法度形同虚设。世间所有动荡纷争,归根结底,都是没有严明法度、不分上下权责、不守契约本分所致。邦国盟约如同商事合同,无法则不立,无信则不存。”
“《诗经》亦云:敬慎威仪,维民之则。
诸侯相交、君臣相处、邦国往来、商事交易,贵在恭敬守信、恪守分寸、安分守己。张趯重情义、游吉知进退、赵文子不贪封地、晏子不恋豪宅,皆是守威仪、知底线、明祸福。春夏观礼而知规矩,秋冬观心而知人性,懂礼易,守心难;知势易,知祸难。”
一句句先贤典籍箴言在心头缓缓流转,王嘉对照全年诸侯兴衰、邦交离合、人事祸福、商事礼制逐一印证,愈发明白春秋乱世之中,礼法、民心、法度、信义、契约,彼此相通、互为表里。小到民间交易合同、封地权责划分,大到诸侯盟约、王朝兴衰,万变不离其宗:守礼、守信、守法、安民、正心。
一念至此,他心中通透无比,将先贤名句与春秋史实相互印证整理,一笔一划刻于竹简之上,将这跨越时代的治乱至理,细细珍藏于心。
后来,没过多久……
王嘉整天埋头在史书和竹简里,把鲁昭公三年各国发生的一件件事反复琢磨。他先后跟书库里一起整理典籍的师哥师姐、馆里通晓各国时事的老者多次交谈,听他们讲各国朝堂的局势、民间商业和礼法的情况、各国结盟交往的利弊。每一次交流,都让他对国家治乱兴衰、礼法和契约的道理,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清楚,同时也积累了不少想要深入研究的问题。
再后来,当他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就把其中涉及礼法制度、民心向背、国家交往中的信义、商业契约的关键信息,一字一句认真地记在之前准备好的小竹简册子上,把零散的感悟、没弄明白的疑问按类别整理好,等有空了再逐字逐句仔细分析、反复推敲。
之后,他做完自己手头的书籍整理和分类工作,一点儿也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地收好竹简册子,就马不停蹄地带着心里积攒的疑问,快步走到他的老师左丘明休息和办公的地方,想请老师解答疑惑。
这时候,左丘明正端坐在案前,校对审阅《左传》的竹简文稿,看到弟子神色恭敬、步伐沉稳地走来,就放下手里的笔,抬眼温和地问:“嘉儿,今天整理典籍,是不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王嘉躬身行礼,然后双手捧着自己记录的小竹简册子,上前一步,恭敬地说:“弟子最近整理鲁昭公三年各国的史事,从郑国游吉谈论礼法、齐晋两国联姻,到齐鲁燕郑各国的天灾内乱、卿大夫的兴衰,心里有很多疑问,特地来向您请教。”
左丘明点点头,示意他有话直说:“有什么问题就说吧。”
王嘉定了定神,逐一问道:“弟子看到晋国过去称霸诸侯,现在却因为礼数混乱、王室衰弱,渐渐失去诸侯的拥戴;齐国的王室不爱护百姓,陈氏用恩惠收拢民心,姜姓的江山眼看就要保不住了;燕简公宠信奸臣,最后被国人赶走,逃到了别的国家。弟子想问问,一个国家的兴衰,到底以什么为根本?各国之间交往,盟约和礼法,哪个更重要?民间的商业契约、朝廷的权力和法度,跟治理国家又有什么相通的地方呢?”
一口气问完这些问题,王嘉垂手站着,目光恳切,等着老师解答。
左丘明轻轻捋着长须,目光温和却意味深长,慢慢开口解答,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是研究学问和治理国家的真知灼见:“天下所有的国家,兴衰的根本,首先在于民心,其次是礼法,最终是信义。民心是建立国家的基础,君主如果体恤百姓、减轻徭役和赋税、法度公平恰当,百姓自然会归附;君主如果横征暴敛、滥用刑罚,民心就会完全丧失,国家必然会倾覆。礼法是治理国家的纲领,上下有秩序、尊卑有分别、权力和责任明确,朝堂才能安稳,各国交往才能和睦,没有礼法就会没有秩序,没有法度就会没有章法。”
“各国之间的交往,盟约是信用的体现,礼法是行事的准则,两者缺一不可。盟约是诸侯之间的契约,礼法是做事的规矩,违背信用就会失去援助,违背礼法就会招来灾祸,就像郑国在晋国和楚国之间周旋,遵守礼法和信用,才能保全自己。至于民间的商业契约和朝廷的法度,其实道理是一样的,契约是市井百姓之间的约定,法度是国家的准则,都贵在守信用、守规矩、公平公正。民间的契约明确,商业就能兴旺、百姓就能安定;朝廷的法度明确,政治就能清明、国家就能稳定。”
他顿了顿,又指着王嘉记录的竹简,补充道:“你所看到的鲁昭公三年的那些事,没有一件不印证这个道理。晋国违背礼法、失去信用,所以霸业渐渐衰落;齐国法度失衡、民心背离,所以有权臣崛起;燕国君主和臣子关系不和睦、君主不修德行,所以君主出逃。晏子遵守礼法、爱护百姓,子雅明辨是非,他们虽然没办法挽回大局,却能留下贤良的名声,维持一方的安稳,这就是礼法和德行的力量。”
左丘明的话诚恳真切,从史事讲到道理,从礼法讲到治国之道,把王嘉心里的疑惑一一解开、细细分析。王嘉聚精会神地听着,时不时点头表示领悟,把老师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住,遇到还有不明白的地方,就再轻声追问,左丘明也耐心地用经典和史事作例证,仔细回答。
老师和弟子之间有问有答,时而探讨史事的细节,时而深入研究礼法的根源,时而分析民心和制度的关系,原本安静的屋子里,满是研究学问、探讨道理的浓厚氛围。这场生动的问答,就在这样的言传身教、恳切教导中,慢慢展开了。
紧接着,在这之后不久,王嘉在思虑良久之余,也是与他的那几个师哥师姐也进行了一系列的交流。
在此基础上,他又了解到了更多的知识,有了更多的感悟。
这一天,很快也就过去了。
接下来,当我们缓缓告别鲁昭公三年,迈着轻快的脚步来到鲁昭公执政鲁国第四个年头的时候…在这之中,又会发生什么颇有趣味且引人深思事情呢?
接下来,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