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2/2)
不过,也不意外,她自顾自的坐在了桌子的另一边,“看来那时候,你就已经认出我了。”
其实,孙蓠的计划很简单。
虽然她并不清楚,为何程钰选了这么一步路,竟是故意把脏水都往自己身上泼。
所以,她设计让孙夷清与程钰对簿公堂,便有了这一场她所谋划的刺杀。
无论程钰是否愿意当众澄清这些误会,孙蓠都打算借着此次机会,当着许多人的面将程钰刺伤。
然后,将此事嫁祸于程牧乘。
但是未曾料到,程诃竟是也来了江南。
“来江南前,我曾去过国公府。”程诃低声道,隐匿于黑夜中的孙蓠微微愣了一瞬。
倒是未曾想过,小暴君竟然还去过国公府。
大概是猜出来了面前人的心思,便缓声解释道,“怕搅扰了你的清净,便没有登门拜访。”
“算起来,我来此处,大概停留了四五日的样子。”面前的人既然是程诃,倒也没有必要隐瞒。
只是,因为程诃的出现,这件事情变的更加麻烦了。
孙蓠幽幽对着面前的人开口道,“你弄砸了我的计划,你想怎么弥补?”
“但凭皇姐吩咐。”程诃只应了这么一句,随后弯了弯唇角。
于他而言,能见到孙蓠,便已经算是此程中的大幸了。
半月后,京城降了道旨意,瑾王程钰因江南赈灾之事督办不力,被罚去边城戍守,无诏不得入京。
与此同时,辰王府中,同样降下一道密旨,责令辰王禁足府中半年。
此时的孙蓠已经回了国公府,老国公告知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正看着外头的枝丫上,隐隐约约好似生长出了一抹绿。
“我明日,想去送瑾王殿下一程。”
如今的程钰不比以往,或许当年是风光无限,受众人敬仰。可是江南回来之后,朝臣中当初与程钰来往密切的,便都陷入了人人自危中。
大概,这便是世态炎凉。
京郊小道上,孙蓠早早的便等在了路上。早间的大雾渐渐散去时,有一缕阳光露了出来。
大概是太无聊,孙蓠突然想起来——梨月消失之后,天气好似也是越发的好了起来。
不远处,有马蹄声传来,悠扬轻松。看清楚来人后,孙蓠迎了上去。边城路途遥远,而程钰也不过只是带了两个随从罢了。
看见孙蓠的时候,程钰也愣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上前来,身旁两个随从便在一旁等着。
“如今这般形势,其实你不该来。”
程钰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同样的孙蓠必定也是清楚的,可是她仍旧还是来了。
看着面前笑的明媚的少女,程钰的心中泛起了一丝淡淡的涟漪,他听见对方说,“四哥此言差矣,越是这般时候,我才更应该来送四哥一程。”
听孙蓠这般说,程钰勾起唇角有些无奈,小姑娘在他看来,骨子里头还是有几分倔强在里头的。
“若是哥哥也在京中,只怕今日就会随着四哥一同去边城,而我只是送四哥一程。”
想起孙楚卿,程钰心中不由得一动。以他与孙楚卿的关系,若是他当真在,只怕真的会做出这事。
如今,他倒是庆幸,他不在。
再看向面前的孙蓠,程钰终究沉声道了一句,“谢谢!”
四目相对,孙蓠知晓,程钰说的是在江南的那事。当初她谋划的那场刺杀,皇帝知晓之后,终究是信了这事情是程牧乘做下的,不然也不会有禁足府中半年这样的密旨。
只是,这中间多少也有些小暴君的功劳。虽然她并不知晓,程诃究竟与皇帝说了什么。
“京中危险,照顾好自己,莫要让家中长辈操心。”无论什么时候,程钰瞧见孙蓠总是容易生出几分怜惜,如今不知离开后,多久才有机会再见,嘱咐总是说不尽的。
孙蓠皆是点头应下。
终有一别,孙蓠远远的望着程钰离开的身影。
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竟是多出了一个人。
“有时候当真羡慕极了四哥,你便是从未用这样的目光看过我。”这话说起来酸溜溜的,孙蓠扭头,身后便是程诃,以及谢知然与松贵。
是了,今日也是程诃外出游历的日子,恰好与程钰离开是同一日。
“在外多听谢大人的话,小心些吧。”
不过是短短半年多,孙蓠仍旧记得盛夏时初见他,还矮了自己一个头。如今,竟是已经比自己都多了半个脑袋了。
虽是不合时宜,孙蓠还是擡手捏了捏程诃的脸蛋。边上的谢知远瞧见了,面上是憋不住的笑意。
触及小暴君冰冷的目光时,这才强忍了下来。
程诃擡眸看了眼孙蓠,他还有话想对她说,此次分别便不知有多久了。
松贵带着谢知然走远了些,于是原地只剩下他们两人。
周围有风轻轻吹过,大概是因为阳光,竟然生出几分暖意。本是有许多话想说,如今两人面对面,却又一时间不知应当从何说起。
他抿唇看向面前的少女,晨光之中,孙蓠整个人都仿佛在闪光。
“你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一直大眼瞪着小眼,总要有人先说话。
孙蓠看出了小暴君的别扭,她早就发觉程诃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对她多了几分依恋。
“既然你愿意听,那我便再多说些便是了。”
闻言,小暴君的面上也缓缓展露了笑意,十分认真的听着面前少女的叮嘱。
“你此番游历,定要多看、多学、多请教,回来后方能更有学问。”
“若是碰见什么有趣的或是其他的事情,记得写信告知与我。”
......
“我在京中等着你回来!”
说了这么多,程诃当真听进心中的,不过只有最后一句罢了。
他目光灼灼的望着面前的人,郑重其事的应下,“好!”
这一次,程诃望着孙蓠先离开的。以至于,后半程的时候,谢知然总是忍不住打趣着面前半大的少年。
“若非那丫头当年被圣上亲封了公主,就瞧着你们这日日腻在一块的样子,倒是不如给你们定个娃娃亲。”
这话,便是松贵听了也是忍不住皱眉,“谢大人慎言!”
谢知然向来散漫惯了,自然也不将这话放在心中,只是摆摆手。余光却是注意着面前的程诃,心中想着,若是自家外甥当真喜欢这丫头,婚嫁之事倒是并非商议不得。
只不过——这两人如今的年岁到底是小了些,再过些年,说不定又变的不一样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方才谢知然的随口胡诌,却是生了个烙印在程诃心中。不知何时,他对这位皇姐的依恋越来越深,方才见她看着程钰笑的那般灿烂,竟是忍不住,从心底中生出了几分嫉妒。
现在竟是还生出了荒唐的念头,或许待他回来之后,坐上那个位子,那时候,便能够将皇姐一直留在身边,常伴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