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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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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

当今圣人还能够坚持多久?

这问题令王池感到心颤, 她忍不住去想,假如圣人崩逝,那么, 这台城会变成什么模样?自己又会是什么处境?

王池在十月的凉风中冒出了些许汗意。

“无论如何, 总不会比现在更差。”她这样想道,“一旦牵扯上叛国的罪名, 那么, 我和我的孩子,势必只能走上绝路。倒不如让一切都在合适的时候戛然而止, 既然圣人无法被劝服,那么,假如他消失了呢?”

对于此刻的王池而言,只有死去的丈夫,才能让她重新拥有被攫取的安全感。

一旦圣上崩逝,王池将无可置疑地成为太后。

更何况, 他只有王池所出的三个中宫嫡子。

王池将作为新帝的母亲, 借此踏上皇室女人通往权力的最容易也最普遍的一条道路。

她想:“太后薨逝之后,圣人便能卸下伪装,肆无忌惮地做他自己。那么,是不是只要圣上驾崩, 我也就能重获新生呢?”

王池第一次觉得, “山陵崩”这三个字,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妙词。

以至于她单是在心里想想,就仿佛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快。

司马恒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

王池借着摇晃的宫灯, 仔细端详这位近几年风头大盛的公主。

在这位公主口中, 当今圣人实在是不配为夫,她用数不尽的言辞来诱惑王池, 向她许诺一种没有丈夫的美好生活。

王池心动了,但却并未表露出来。

她向来自认为平庸愚钝,可今日却第一次清楚地洞悉了眼前这位公主的野心。

世人都以为庆阳公主贪恋财富,沉迷享乐,为此,甚至甘愿自降身价,去听从郗归这个仇人之妹的吩咐。

可是,如果这位看似沉酣生意经的公主,根本就不甘心如今的生活呢?

如果她在臣服于郗归的同时,还生出了与郗归相违的野心呢?

王池并不相信司马恒这番话是出于郗归的指使,在她所听到的传闻里,郗归是一个沉着、冷静的政客,是一名从不妄杀的主君。

王池觉得这传闻确实属实,毕竟,就连对郗归恨得咬牙切齿的圣人,也只是痛斥她的嚣张,而非狠毒与狡猾。

她想,如果北府军确实以公正磊落闻名,那么至少,郗归不会给人留下明显的隐私算计的把柄。

既然如此,又怎会选择让庆阳公主这样一个容易感情用事的人,来充当诱使她弑君的说客呢?

于是王池在心中缓缓地笑了。

“没什么可怕的。”她这样告诉自己,“司马恒终究还是那个色厉内荏的公主,这样一个心思外露的人,是不值得恐惧的。”

当试图利用他人的人,率先露出了自己的狐貍尾巴,那么,她就很难赢了。

司马恒想火上浇油,怂恿王池做出弑君的逆举,好教自己握着这把柄,成为新朝能够掌握实权的公主。

可王池的反应却与她所设想的大相径庭,她表现得完全没有一国之母的气势,反倒呈现出一种小人的软弱和奸诈——先是表现出了对这番大逆不道之言的惶恐,而后又难免生出几分渴盼的窃喜,最后却又恢复了先前那副战战兢兢的可怜模样,只把带着几分微弱期待的眼神,投向气势颇盛的司马恒。

“废物!”司马恒忍不住骂了一句,“你这样的胆色,如何能够成事?”

孰料王池却骤然变脸:“不能成事便不能成事,这本就不该是我应该做的事情。公主应该注意自己的身份,无论如何,我终究是江左的国母,就连圣人都不能辱骂于我,何况你只是一个公主!”

王池故意高傲地昂起了头颅:“公主如此嚣张,当心我一状告到圣人跟前,让朝臣来看看你究竟还配不配做江左的公主!”

“好,好,好!”司马恒气得冷笑,“你不愿做,自然有的是人愿意做!到时候可别怪旁人拔了头筹,把你挤到看都看不见的犄角旮旯去!”

司马恒离开了,带着她那一群显眼的扈从,直奔琅琊王府而去。

王池扶着姚黄的手臂,半靠在她身上,掌心溢出了冷汗。

“娘娘,您不要担心,庆阳公主已经走了。”姚黄低声宽慰道。

“我不是担心这个。”王池闭了闭眼,听着周遭的风声,觉得有一种做梦般的不真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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