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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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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在说出那句“想过的”之后,并未详细展开,而是侧过头去,对着司马恒问道:“阿娥,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么问?是想那几个孩子了吗?”

同样是生子这个话题,可司马恒的提法,却与郗途完全不同。

对于看重家族的郗途而言,郗归的孩子首先该是承继家业的一个工具,是一个完美的继承人。

可司马恒却问她,你不想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孩子吗?

这个属于一个女人的细腻问法,这问题本身,映射出了她内心深处的需求。

司马恒听了郗归的问题,于风中微微愣了愣神,而后仿佛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只是觉得有些遗憾,当初没有带着那个孩子离开琅琊王氏。不然的话,如今我身边,也有个能逗趣的小孩了。”

“那孩子今年应该不过四岁吧,你若想她,接回来便是,左右琅琊王氏也不敢阻拦。”

“不。”司马恒预想过很多次,所以能够干脆利落地拒绝这个提议,“我向来是个冷心肠的人,不想再和那家人有什么牵扯。无论是谯郡桓氏还是琅琊王氏那边的孩子,我都不会再认。”

郗归看着司马恒这般模样,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

人天生就会仰慕强者,随着北府军的壮大,建康城中的一些世家子弟,会主动进入徐州府学就读,并将取得好名次、获取郗归的认可,当作一种值得在同伴之间炫耀的无上荣耀。

而司马恒留在琅琊王氏的幼女王蔷,不知是不是受了流言的影响,知晓了司马恒如今的权势地位,竟也会在宴会相遇之时,濡慕地请求她的拥抱。

当然,司马恒拒绝了。

她向来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不想在没必要的事情上耗费时间。

“不必同情我。”司马恒瞥了眼郗归,把玩着手上的玉环,“话说,你迟迟不愿生孩子,谢瑾就没有异议吗?”

“没有。”

郗归回答的同时,感慨地看了眼远处的长云。

这两年,他们之间,连争辩都变少了。

常常只是相对而坐,徒留几声叹息。

再多的意见和想法,再多的分歧与矛盾,也不值得辩论四年。

他们早已洞悉了t对方的想法和打算,知道彼此能够妥协的地方,以及绝对不会动摇的坚持。

于是,不必再多说什么了,沉默是他们相见时的常态。

这沉默甚至并非生疏,但也绝对算不上亲密,它是一种心有灵犀的隔阂,宛如终南山上苍茫的大雪,令人只想静静地伫立着,凝望着,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一句话也不必多说。

谢瑾从未完全放弃捍卫司马氏的打算。

他始终认为,大敌当前,司马氏与江左,是一个无可分割的整体。

他固执地认为,一定要先打败北秦,才能够腾出手来,放心地去解决江左内部的问题。

可事实上,拖延是永远没有期限的。

北方有那样多的胡族,江左总会有打不完的外敌。

腐朽的司马氏根本没有招架胡马的力量,如果任由他们当家做主,那就永远不会有“腾出手来”的一天。

所以郗归绝对不会认同谢瑾的做法。

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北府军如谢墨一般,被所谓君臣名分束缚得喘不过气来。

徐州的大部分土地,都位于大江以北。

这位置远比建康更加危险,因此,她必须进取,必须扩张,必须在北秦的兵马到来之前,充实自己的实力。

谢瑾知道郗归的大义,他明白自己于情于理都不该再阻拦,可悲哀的地方在于,他理解郗归,却有着与她不同的坚持。

所以只能日复一日,在这煎熬之中,等待着结果的到来。

终于,一个关键的时机,渐渐开启了它的缝隙。

当郗如与喜鹊欢快地喂完那两匹小马,手拉手笑着朝郗归与司马恒走来时,潘忠也疾步而来,递给郗归一个密封的信函:“女郎,谢侍中送来的急信,说是江北情况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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