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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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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上议论纷纷,没有人能想到,这个跟在司马恒身后的颓丧老者,竟然就是动乱发起者之一的朱氏家主。

朱杭因司马恒的话而深深闭眼,因朝臣们的议论而如芒在背,可事已至此,他早已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按照原计划行事,以求郗氏女郎能给他那三个孙辈机会。

他想到那日凌晨,郗氏女郎问他的那句话——“你既是朱氏家主,看起来也并非蒙昧之人,岂不知有过当罚的道理?如此之大的祸事,总要有人付出代价。赏功罚罪,本系北府军治军之本,徐州上下皆是如此t。”

她说:“吴姓世族煊赫多年,吴主孙皓之时,仅陆氏一族,便有二相、五侯、将军十余人在朝。可世间之事,焉能绕开盛极必衰的道理?所以才有了江左立国以来,四姓的种种困境。如孙吴那般的盛况,往后再不会有了。”

她说:“如今北府军重建制度,虽取了四姓的田地,可又焉知不是尔等世族重回朝堂的机会?胜败之间,原非不可转化。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你回去好生想想吧。”

他想到了宋和冷酷的面容。

那一日,他自中军营帐离开,没想到竟遇到了等候在附近的宋和。

他说:“好一双锦绣鞋,只可惜脏污了。锦缎娇贵,一旦染了尘泥,便再不能恢复如初,就如同人这一生,万不能在关键时候行差步错。朱家主,一失足成千古恨,你既已下定主意,为何不索性反击陆氏,也好立下功勋,为孙儿铺路呢?”

“昔年孙策为袁术攻打庐江,围城两年。时任庐江太守,系吴郡陆康。陆康宗族百余人,均因此罹遭饥厄,死者几近半数。城破之后,陆康郁郁病逝。其子陆绩后来也为孙权贬谪,死于贬地。陆、孙之间,堪称有深酷家仇。可陆绩之侄陆逊,却仍入孙权幕府,娶孙策次女,后来更是以功勋领荆州牧,升任丞相,确立了陆氏此后数十年的地位。”

宋和别有深意地说道:“这种种是非功过、仇恨隙憾,结果如何,全看当事者如何取舍啊!”

“赏功罚罪,赏功罚罪……”

朱杭在心中喃喃念着这四个字,终于跪伏在地,颤着嗓音开口,含泪将事发之夜,陆然、张敏之、朱二郎、薛林等人的所作所为一一道来。

他的话宛如一把锋利的匕首,将朝臣们试图粉饰的和美局面一刀割开、撕裂开来,露出了其下的种种肮脏算计。

说到最后,他哀嚎着陈情:“陛下,我吴兴朱氏,对江左忠心耿耿,从无悖逆之心,可会稽陆氏,却联合吴兴张氏,软禁草民,唆使我那不成器的二子,杀兄窃符,攻打官军。”

“陛下,草民失察失教,实有不赦之罪,不敢妄求宽宥,只是陆、张二氏藐视天威,阴行谋逆之事,请您明鉴,从严处置啊!”

他一声比一声凄切,说到最后,竟乘人不备,从袖中取出一封血书,而后一头撞在了大殿中鎏金的龙柱上。

鲜血顺着龙头流了下来,滴在太极殿光可鉴人的地面上。

这突如其来的触柱震惊了一众朝臣,内侍忙不叠地宣召太医。

可太医到后,却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说朱杭已然服了剧毒,早已无力回天。

就在此时,殿外也传来了几声惊呼,圣人厌恶地看向门口,烦躁得几乎想要杀人。

一名禁卫入殿禀告:“启禀陛下,随公主入宫的几人,方才都毒发自尽了。”

“什么?”圣人气得将御案之上的奏折统统扫落,“庆阳,你究竟想干什么?堂堂太极殿,岂是是撒泼弄权的地方?”

司马恒冷笑一声:“朱杭不是有血书留下吗?陛下不如看看他写了什么,再来论我的罪!”

自司马恒入殿后便一直未发一言的谢瑾,此时终于有了动作。

他站起身来,示意内侍为他取来朱然身上的血书,然后将其展开,一字一字念了出来。

书中所言,与朱然所说并无大的差别,只是反复陈说陆、张二氏谋逆之事,声称自己携朱氏成年男儿入京血谏,只求圣人为被无辜牵累的朱氏做主,严惩二族,以儆效尤。

大殿之中乱糟糟的,司马恒漠然立于人群之后,与御座之上的圣人遥遥对视。

这是司马恒第一次站在太极殿上。

她清楚地知道,朝夕之间,台城的舆论便会翻覆,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朝堂上发生的一切,很快就会传遍建康,传遍三吴。

那些妄想着坐收渔翁之利的人,再也不能将诛杀世族的脏水泼在北府军身上。

所有人都会知道,是世族率先发难,攻击王师,北府军不过是翦除逆贼罢了。

想到这里,司马恒迎着圣人怒不可遏的目光,轻轻地笑了。

原来,这就是那些男人所向往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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