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1/2)
第六十五章
上京自入夜后, 便比白天要冷上许多。凌冽的风像是从四面t八方向院子中涌入一般,将几棵快要凋零殆尽的树枝刮的哗哗作响。
颜府中院的主屋,门窗紧闭, 婆娑的树影映照在窗户上,若明似暗,更显出一股子萧瑟和诡谲,
忽然一道黑影自屋门前闪过,一小节惨白的手扣住了门板前的门环,
紧接着, 细微木头「吱嘎」声传来,只一瞬, 黑影便顺着细窄的缝隙, 没入了屋内。
里间之中, 青色的砖石被皎月照的发白, 一身单衣的裴淮真蜷缩在一张不大的小榻之中,他的头靠着硬挺挺的床板,眉头轻蹙, 看起来睡得并不安慰, 他身旁的床榻被厚实的帐子遮的严严实实, 压根就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黑影步入里间后,先是移到窗棂前,轻轻地将窗挑开了一道不小的缝隙,接着身子便重新归于了黑暗。
屋外的冷风从这条不大不小的缝隙当中涌进来,
只一刻的时间, 只裹了一件单衣的裴淮真不安地转了两个姿势,他昏昏沉沉, 连眼皮都一擡未擡,浑身蜷缩地更紧了,手臂环膝,无意识地时不时来来回搓试,却不小心带开了床帐的一角,
透出来里头被子的隆起。
下一刻,只见寒光一闪,黑影手执着阴森的尖头就要冲着裴淮真的后腰就要刺下去,
短匕却一把被打落。
预想之中刺耳的碰撞响声并未到来,径直落下的短匕直戳戳地落入了不知从哪而来的厚实的靠垫当中,
黑衣人眼见行事不成,立即抽身想走,
她最后瞥了一眼榻上的隆起,眼里划过一丝不甘之,遂即闪身跳窗,但却在院中被一把长柄扫把拦住了去路。
手执长柄扫把的人穿着一身颜霜近卫的衣裳,头发乱糟糟的,又带着个独眼眼罩,根本看不清面容。
黑衣人闪身躲过了扫把,紧跟着脚尖轻点,想要借助院子的石灯,飞身上树,但脚踝却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扫把,
眼看逃跑不成,只得转身接招,
她从腰间抽出了把软剑,将对方手中用长竹竿所作的扫帚削成了两半,软剑在月光的照耀下,宛如一条银蛇,它锋利的剑头更像是毒蛇的信子,飞速朝着对方刺去,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黑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她步步紧逼,眼看着软剑不足一尺的便要刺入对方的胸膛,没曾想对方却微微扯了扯唇角,昂头滑步,轻松地躲开了她的进攻。
眼瞧着扑空,但身子却已是来不及收力,黑衣人只得任身子往前打了个趔趄,却不想背后猛地吃力,脚步不稳,跌落在地,
软剑顺势脱手而出,跌出了老远。
黑衣人倒在地上,伸手要去够这软剑,但对方却伸脚将软剑踢出去老远,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亮的呼声响起。
“就现在!”
黑衣人脸上的面巾被不知从哪里蹿出来的一只手掀开,纵使是她迅速反应,擡手掩住了面,但一切却还是被对方看了过去。
“怎么是你?”
棉夏拿着布巾的手顿住,黑衣人见状,趁着对方惊愕发愣的空挡,径直转身上树,身影隐入了浓浓夜色之中。
棉夏盯着手上的蒙面黑巾发愣,擡头说:“小姐,你方才可否看见了,那不是……”
“嗯,的确是沈时絮。”
颜霜将特意弄乱的头发整理好,接着弯下腰将软剑捡起,软剑的寒光照在了她思绪不明的面容之上。
身后的棉夏神色紧张:
“那小姐,她万一认出了你。该如何是好?”
“没事,我特地改了声调,出手的武功也换了路数,只凭着两个字而已,应当不会暴露,但——”
颜霜声音一顿,眉头深锁:
“下午,舅父才刚刚遣了女官和太医来看探望过我,这晚上沈时絮就现身,看来,她真的同八王子山上的那些东西有关。”
颜霜还想再说什么,身后却传来「哐当」的撞击声,她立刻转身查看,
却见院子主屋的房门开了半扇,
一个修长的身影立于廊庭处,
他赤着脚,单手拿着软实的靠垫,而在他身前不远处的石板台阶上则静静地躺着一只短匕,
正是方才她在房内用碎石子从沈时絮手中打落的那一只。
“颜霜?”
裴淮真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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