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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情脉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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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闭的暗室中,无情又干脆的巴掌声十分响亮,蔡长平无助的捂着脸,眼中有点点泪花闪现,贝齿紧紧咬着下唇,眼神倔强。

蔡泉气急败坏:“你怎么就是执迷不悟!”

“他不会是我的拖累。”蔡长平冷静地说:“陛下当初所娶,还是一国之君,多少人曾在背地里说她不自量力,要葬送大越国祚。如今怎样?陛下能做到的,孙女为何不能?”

“那是因为姓谢的送了她整个大梁!”蔡泉反驳:“你这个高丽国的质子,又能给你送来什么?你听我的,与他断了。前些日子王家老头约我品茶,闲聊时谈到他家有个孙子,与你年岁相当,生得俊美,性情也是极好的。去南昌前不妨和他见上一面,要是合适,就先订婚。王家是少有的清正之家,男人们从来没有纳妾的习惯,因此在继承法下逃过了一劫,如今更有一门三进士的美谈,王家老头如今还在户部任职,要是这门亲事能成,予你的助力也是极大的。”

蔡长平低头垂眸,说的却是:“祖父,十多年来,孙女一直对您言听计从,但凡是您吩咐我做的,我都一一照办了。此去南昌,孙女也一定会好好办差,不让您与陛下失望。此外,孙女从来没求过您什么,只这一回,孙女求您,至少在婚事上,您就让我自己做一回主吧。”

话落,也不管蔡泉是何反应,她转身便离开了暗室,气得蔡泉在身后直跳脚:“冥顽不灵!”

……

蔡长平和周瑾都不知道的是,三人中最早说走的崔章根本没有出宫,而是仗着对皇宫的熟悉,出去转了一圈,等二人相继离开后,又返回宣政殿,再度觐见。

钟离婉静静地擡眸看了他一眼,见他依旧是嬉皮笑脸的模样,都被气笑了:“做什么?”

“姨奶奶,您不厚道。”

钟离婉挑眉:“活腻味了?”

崔章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您就心疼心疼孙儿吧。”他夹着嗓子喊:“她俩打擂台,您扯上我当烟雾弹,往后不论她俩谁胜谁负,可都没我好果子吃,姨奶奶,孙儿我可是要成亲的人,往后有家有室,不是孤家寡人了,求姨奶奶疼疼我,放过我吧。”

“瞧你那点儿出息。”钟离婉气定神闲地收完最后一划,将狼毫笔丢入一旁的清水池中,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两个小娘子尚有一腔孤勇,决定较量到底,你个男子汉,未战先怯,早早就在想后事了?”

“那哪是两个小娘子。”崔章嘀咕:“这背后不是还有您这位庞然大物么。”

钟离婉听得清清楚楚:“怎么,你是笃定朕看不上你了?”

“这还用说么。”崔章毫不犹豫:“姨奶奶,我确实也没什么值得您看上的地方。”

钟离婉凉凉地瞥他一眼:“行了,自古危险与机遇并存,要想做人上人,哪有不吃点苦头的?你要是认定自己没有机会,于是什么都不做,就在这里怨天尤人,你这辈子才是真的完了。”

崔章心中一动,赶忙拱手:“孙儿愚钝,请姨奶奶赐教。”

“你身在局中,虽有凶险,却也有了搅动风云的资格。”钟离婉悠悠地说:“三足鼎立之关键,便在三方势力旗鼓相当。任何一方过于强大或者弱小,就会很容易打破局势。朕曾下明旨,禁止文武百官参与夺嫡之争,而你本就在局中,便不在此列。你若真无意朕的皇位,此时此刻,你便可以是那枚至关重要的筹码,不论倒向哪一方,都能影响最终战局。”

钟离婉点到为止,颇为好笑地望着他,轻问:“你且说说,朕这样做,是让你为难了,还是赠了你一场泼天的富贵。是厚道呢,还是不厚道?”

崔章顿时明白了。

为人臣者一辈子能立下的大功屈指可数,但普天之下最凶险也最容易一飞冲天的功劳不是其他,正是从龙之功!

对旁的官员而言,就算他们知道陛下属意了哪几位人选,因为陛下先前的警告,他们不敢也不能有丝毫的动作,连押宝的资格都没有。

他被陛下拖进这场争斗中,作为平衡局势的关键,虽会招致凶险,因为那俩看着乖巧无害的小娘子,动起手来,可不会管他到底有没有心思争,又是否与她们有亲戚关系。

却也因此有了押宝的机会。

只要押对,莫说性命无虞,这辈子的荣华富贵也都稳了。

崔章喜上眉梢,一躬到底:“孙儿,谢姨奶奶赏的前程!”

钟离婉挥了挥手:“明白了就下去,再过些天就要成亲的人,也该稳重一些了。”

崔章正要开口继续说什么的时候,钟离婉直接打断他:“那天,朕就不去了,不过你放心,礼会让人送到的。”

崔章难掩失落,却也明白这种时候,陛下不好对他们三人中任何一方,过多地亲近。

“是,多谢陛下。”

低头行礼时,一只温热的手掌,却轻轻地落在他头上,随之而来的,是帝王放下威严,满是温柔的声音:“一晃眼,你都这么大了。朕还记得初次见你时,还不到朕的腰高。”

五岁大的孩子过五关斩六将地独自来到她面前,一见面就把她抱得紧紧的,哭着求她去救救他的母亲和妹妹。

还在她龙袍上留下了鼻涕和眼泪的痕迹。

歇斯底里,无助却倔强的样子,让她瞬间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坐这皇位越久,她的心就越硬。

却偏偏对这孩子,破天荒地心软了一回。

“等你成了婚,你就是丈夫,等你有了孩子,你便是父亲。如你所说,你再不是孤家寡人,以后行事不许再偏激,也不许动不动拿自己性命与人做赌。知道么?”

崔章一愣,随即连忙低头,掩饰变得微红的眼眶。

他双膝跪地,结结实实地行了叩拜大礼:“孙儿谨记祖母教诲。”

钟离婉动作一顿,也不去纠正他的称呼。

崔章继续说:“此去,怕是得有些年头不能回转,请祖母务必保重,孙儿远在千里外,也会年年岁岁,时时刻刻,盼祖母身体康健,永享嘉福。”

点点温柔笑意慢慢盈满钟离婉的眼眸,她嘴角轻扬,低声应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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