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改观(1/2)
对他改观
在张大娘狐疑的目光下, 钟离婉笑了笑。“小宝说得没错,就让他跟我一起坐着吧。”
张大娘这才露出笑容。“这皮小子,要是烦着你了, 不要客气,打上两下就好。你要是下不去手,就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没有,小宝很乖。”钟离婉轻声回答,还掰了半个饼, 在小宝惊喜的注视中,放进了他的碗里。
“听到没有, 小宝很乖!”
张小宝得意洋洋地冲着自家奶奶说完, 几口将碗里的饼吃了个干净。
看得张大娘一阵心疼:“你别给他, 不然一会儿自己饿了肚子。”
“不要紧, 我吃得本来就不多。”钟离婉轻笑着回答。
张小宝更是高兴,“姐姐跟我已经是自己人了,我们现在可要好了。先前我还带她出去玩了呢!”
闻言张大娘很是欢喜, 她对钟离婉真是打从心眼里喜欢。
不但人长得好, 待人接物都有礼有节, 识字会读书,性子也这么温柔可人。
要不是知道这小姑娘出身富贵,与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结亲的心思都有了。
虽然家中四个儿子都已成亲,但她娘家还有两个适龄的侄子呢。
只可惜, 哎, 凤凰就是凤凰,即使一时不慎, 暂时跌下枝头,也不是他们这样的人家可以肖想的。
但若小孙子能入她的眼,张大娘心里也是分外高兴的。
这是对自家小孙子的认可呢!
只是她不好展露得太明显,便说:“你个臭小子,你晚姐姐这些天身子骨正弱着,本就不该往外跑。你自己调皮捣蛋就算了,要是累着了姐姐,看我揍不揍你!”
“不会累着姐姐的。”面对奶奶的威吓,张小宝赶紧回答:“也没有走远,先到了明老太婆家门口,结果看到斧头哥哥又在那里捡枇杷。被明老太婆打了一顿,后来姐姐就让我们带她去斧头家了。”
张大娘吃饭的动作顿了顿,有些奇怪地看了钟离婉一眼。
“还去找斧头了?找他做什么?”
钟离婉放下了手里的饼子,柔柔一笑。
“听孩子们说,斧头家里出了许多事,我就想去看看,能不能搭把手。”
话音刚落,就听另一桌上坐着的张家小儿媳嗤笑道:“说得好听,自己都是落难的凤凰,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在人家家里都是吃白食的,能搭上什么忙。”
砰!
张大娘拍着桌子怒骂:“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你要是嫌饭太多,就滚出去,别吃了!”
王氏灰溜溜地闭上了嘴,但还是一脸不服气。
钟离婉倒没有生气,若无其事地继续说:
“毕竟按照惠民律,他家中这个情况,父亲不应当再去服役……怎么了?”
她发现自己说完这句话以后,桌上的人面色各异。
“好姑娘,以后这些话,可不要在外人面前说了。”张大娘强笑着对她说道。
钟离婉心中狐疑更盛。“为何?”
“咱们这里的大老爷,不喜欢听到人谈这些话。”张大娘囫囵地说了这么一句,催促着众人赶紧吃饭,一会儿山屠夫就要来杀猪了,到时丈夫和大儿子,还有自己都要留下来帮忙,地里人手就少了,他们剩下的人,手脚要更勤快才行。
钟离婉见状,只得低头吃饼。
等另外一桌人都起身走了,张有才语重心长地对不再吭声的钟离婉说:
“晚姑娘,咱们也不知道您是什么来头,但是咱们这里,都是县太爷说了算的。跟您在外头知道的规矩,大概不一样。”
钟离婉沉吟片刻,才说:“方才我和小宝出去逛了一圈,见村民日子都还过得去,田地也多,就以为惠民律也对你们大有裨益。”
张有才乐呵呵地回答:“有的有的,别的不说,荒田三年不税,已经让大家的日子好过许多了。现在村里再懒的懒汉,都会对地里的庄稼上心了。更别说,每家每户,十岁以下的娃儿,每个月还有五文现钱可领呢!”
张大娘也笑着说:“可不是,我一直说啊,当今陛下真是个好人,这全天下的孩子每月都能多吃块糖,甜甜嘴了呢。我家那个大孙子,这些年亏了陛下的慈幼令,老婆子用攒下来的银钱让他学了手艺,才有幸进县城做活呢。”
她还跟大孙子说好了,等学会了,第一年挣的再供第二个弟弟,或是让他也去学门手艺,或是兄弟几个一起给妹妹们攒些嫁妆。
这样一个帮衬另一个,兄弟姐妹之间便能和睦共处,也能使家中兴旺。
但面对钟离婉越来越沉的脸色,两口子说着说着,却说不下去了。
“五文?呵,好啊,好得很。”
她冷笑着呢喃。
惠民律中几条政令,施行三年有余,为大越广增户口。
仔细衡量了每年税收和确切的孩童数字以后,她早在顺宁二年的冬天,就将慈幼令中,一开始的十文钱,涨到了二十文。
个别身世特别困苦,但其父辈对国有功、一生老实本分,从不曾漏税者的孩子,甚至能得三十至一百五十文的津贴。
可这小小清远县的县令,竟敢上瞒下欺,将二十文钱,独吞十五,只给百姓五文。
好啊,真是好胆!
不,以小窥大,见微知著。
此等事,怕是不单单一个县令的问题了。
钟离婉此刻心中冷意极盛,恨不得立即回去,将此事调查清楚,该问责的问责,问罪的问罪,所以脸色更是阴沉。
张有才夫妻俩面面相觑,莫名觉得此时此刻的钟离婉气势摄人得很,他们根本不敢直视。
倒是阿岳,低头吃着最后一个饼,所以无人发现,他眼神玩味。
后来是钟离婉自己察觉出不对劲,连忙笑了笑,找了个借口,敷衍了过去。
……
饭后,屠夫到了,张家男人帮衬着一起处理野猪。
打算买野猪肉的村民也早早登门,每家都称走了五斤。
钟离婉本想问张慧借纸笔,写封书信,等张家人忙完这两天的事,就帮她带去延安县,联系隐一他们。
却不料抱着妹妹的斧头不期而至。
“张奶奶,救救我妹妹吧,今天饭后她就一直在哭,我怎么哄都不行,我奶奶清醒了一会儿,看了一眼,说她发热了。”
小少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无助地看着张大娘。
刚才饭后,张大娘偷偷打发张慧去斧头家,送了些吃食过去,所以当知道妹妹生病,无助之下,斧头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善良的张大娘。
见状,张大娘连忙将孩子抱了过来,一摸额头,果然烫得厉害。
她也吓坏了。“这,这得赶紧进城,看大夫啊。”
斧头泪如雨下:“家里的钱,都给奶奶抓药了,实在没钱看大夫了。张奶奶,求求你们,救救我妹妹吧。”
小少年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连连叩头。
抱着孩子的张大娘忙道:“快起来!斧头,不是奶奶心狠,前阵子你们家里出事,我已借了你们一贯钱,这……”
为难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高大的身影已来到两人中间,不由分说地将斧头从地上提了起来。
是阿岳。
他将手中钱袋塞到少年手中,那正是方才卖野猪肉换来的。
“拿去,带你妹妹看大夫。”
“孩子太小了,不能再受颠簸。”钟离婉走了过来,将张大娘怀中的女婴抱了过去,轻声说道:“你们进城,去把大夫请回来。我有办法能让孩子的高热先退下来。”
她说这话时,面色平静,语气却强硬得不容置疑。
阿岳与她对视一眼,挑了下眉,却点了点头。
“好。”
便一把抱起斧头,与他冲了出去。
钟离婉也抱着孩子快步回屋。“张大娘,烧些热水来。家中可有烈酒?也取一些来。”
“我家有!”一名看着热闹的妇人忽然说道,随后拔腿跑向家中。
钟离婉将孩子放在榻上,关好了窗户,这才将她衣襟敞开。
不多时那妇人便手捧一瓶酒回来了。“您看看,还剩半瓶,只要能救孩子,便是都用了也不碍事。”
钟离婉露出笑容。
“一点点就足够。”
张慧端了热水来,钟离婉掺了些冷水,又倒了一小碗酒。
随后借了张慧一张棉帕,在温水中打湿,轻柔地擦拭着孩子手心脚心,脖颈,腋下等部位。
如此过了一盏茶时间,孩子的呼吸已逐渐沉稳。
钟离婉又将孩子抱在怀中,用勺子,喂了温水。
一个时辰后,孩子身上已然不烫了,呼吸变得平稳,睡得安然。
也不知阿岳是怎么做到的,原本来回县城足足两个时辰的路,他愣是在背着斧头的情况下,一个时辰多就跑完了,还带回了大夫。
老大夫给小桃花看了病,忽然问:“这孩子今天都吃了什么?”
“羊奶。”斧头连忙回答。
“是不是生冷着,事先不曾煮开过,就喝下了?”
斧头愣了愣,仔细回想了番,忽然白了脸。“我,我那时在做活,见她醒了,就着急喂她喝下了,忘了热了。”
老大夫叹了一声,语带指责道:“她不过四个月大,肠胃正虚,如何能喝生冷的东西,何况还是羊奶?”
自知犯下大错,险些害了妹妹性命的斧头害怕地哭了,追悔莫及。
“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了。”
“她这样小,药也不好开。幸好高烧已退,我给你开三副温和些的,调理一番她的肠胃就好。记住了,一定要让她喝下去。”
老大夫又叮嘱道,斧头连连点头,但没一会儿又瑟缩了下:“大夫,这药可不可以赊账?我,我一定会还钱的!”
还不等老大夫皱眉出声,一旁已有人道:“这药钱我出,你只管开药。”
众人回过头,只见阿岳双手抱胸,倚在门口。
老大夫记得这个青年,之前来县城里出钱请自己来这的就是他,是个出手大方的。
他点点头,坐到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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