赦免萧家(2/2)
汤法哈哈一笑:“俗话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看来老天都要助你一臂之力,好啊,好啊!”
钟离婉却叹道:“若老天真要助我一臂之力,就该赐给我几个能担大任的将才。”
汤法笑容一顿,只听钟离婉继续说道:
“父皇掌权三十年,用兵如神的武将虽然辈出,可大多战死在沙场,留下来的后代子孙们,空有家学渊源,能力却不足他们的先祖十分之一。好难得才等到了个王阳云,却又是个乱臣贼子。”
她无奈的摇摇头。
大越向来重文轻武,即使是武将世家出身,也讲究‘文可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那种光会舞刀弄枪,却写不出锦绣文章的,是要被文人墨客冷眼相待的。
王阳云就是如此。
何况武官只要手握重兵,就有了叫板皇权的底气。
自古以来谋朝篡位成功的,也多为武将。
久而久之,崇文抑武就成了历代帝王无须多言的默契。
眼下,她虽将各府军政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让自己拥有了号令大越一半军事力量的权利。
这足以自保,也足够让手无寸铁的文官们对她俯首帖耳。
但要想让自己的皇位真正固若金汤,从此说一不二。
她手下,还缺少真正的将才!
不但能为她戍守边疆,保边境安宁,也能为她攻城略地,开疆拓土的将才。
又或者说,如果现下,驻守边境的老将们都不在了,又或是跟王阳云一样,对她造成威胁了,那她也随时能让另外一个对她更忠心,她也更好掌控的人取而代之。
可眼下朝中根本没有这样的人。
这才是钟离婉最头疼的地方。
汤法明白了她的意思,抚着胡须道:“其实,有一家人,陛下或可一用。”
钟离婉双眼一亮:“何人?老师请说。”
“当年太子谋逆失败,萧邱萧将军,作为其祖父,虽不曾参与,却也被先帝在事后清算,举家都被流放到了西南荒凉之地。老臣记得,他家中有两位公子,一个天生神力,一个饱读兵书,若陛下能够下旨将他们召回,他们定会感恩戴德,听凭陛下调遣。”
他口中所称的‘太子’,正是当年永康帝唯一成年的儿子,也曾被立为储君的三皇子。
也是汤法这等老臣唯一承认过的正统继承人。
可惜后来起兵谋逆,失败后被永康帝无情处死,所有相干人等也遭了难。
萧邱正是其祖父,即使曾为大越立下汗马功劳,也没逃过清算。
钟离婉倒是没有在意汤法口中的称呼,她早就听过萧邱的名字,只是听说当时被流放前,老爷子身子骨已经因为旧伤复发,卧床了多年。
如今在流放之地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也不知是否还在。
听了汤法所说,就知道老爷子不但还在,还有两个可堪大任的儿子,她心下高兴,果断决定:“好!事不宜迟,朕这就下旨!”
……
西北,清宝县,将军府中。
看着家奴手上完好如初,一口未动过的饭食,王夫人只觉得自己的头风之症又要开始发作了。
打发走了家奴,她进到屋中,只见女儿王蕙兰面色惨白地卧在床上,双目紧闭,哪怕听到她进门的动静,也毫无动作。
“你这倔驴!”王夫人恨铁不成钢地说:“陈家公子有什么不好,世族子弟,还是个嫡次子,日后虽是家中长兄当家,但他母亲已经放话,以后她嫁妆里的铺子田地,都是这小儿子的!陈家公子人也生得俊俏,心地又善良,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见她始终不搭理自己,王夫人狠下心说:
“你知不知道,为了得到这门亲事,你娘我费了多少心血,为了你,我不惜损耗自己的阴德,愣是坏了一个姑娘的名声和后半辈子!”
王蕙兰终于有了反应。
她睁开了眼睛,看向母亲的眼神,带着控诉和悲伤。
“母亲!你是要逼死我吗?”
“我是为了你好!”
“逼我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为此不惜连累一个无辜女孩的一生?你分明是想要我这辈子良心难安!”
“事情是我做的,就算有报应,也会报应在我身上。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管什么良心不良心的!”王夫人掷地有声地说完这话,又放柔了语气:“儿啊,你醒醒吧,那狼崽子可是咱们家的大仇人,就算我们点了头,北梁皇室能同意你们这门亲事吗?那狼崽子再不受重视,也是个货真价实的皇子!”
王蕙兰哭着说:“娘,你别说了,我知道。女儿谁都不想嫁,谁都不嫁了成吗?”
“女儿家哪有不嫁人的!”王夫人搂着她,一边安抚地顺着她的背,一边道:“你如今还小,不懂这日子,哪需要什么情情爱爱,轰轰烈烈。这女人呐,只要能嫁个好男人,让自个儿余生安稳,就是最好的了。”
“可是娘,我就是放不下他。”王蕙兰哭得梨花带雨。
王夫人动作一顿,干脆不遮不掩了,冷下声说:“等你嫁了人,安稳日子过久了,你会忘记的。”
她的语气森冷,还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毕竟,他被北梁三皇子一党构陷,失了兵权,身受重伤地掉下悬崖,如今连尸骨都找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