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2/2)
霓璎别开脸笑,还是那句:“欠着,稍后还。”
赵执一脸勉强的表示接受。
他当然没有那么傻直接跑去告诉罗齐中徐新从中作梗。
对罗齐中来说,他只是一把借来的刀,要把那些拿捏着他痛脚的人都震慑住,他本人却不愿意和徐新这些人直接撕破脸,倘若这把刀不够锋利,稍微遇到点硬茬子还得回来找他,那对罗齐中来说是没有价值的。
换言之,即便他真的告诉罗齐中是徐新介绍了自己的人给他,又从中作梗耽误了材料运送,罗齐中也只会恼怒他识人不清,连这点本可以避免的伎俩都没看出来,最终耽误了大事。
赵执勾起了霓璎的兴趣,见他东拉西扯,她倾身在他嘴角轻轻吻了一下:“说不说?”
赵执直直的盯着她,眼神渐深:“这就想把我的嘴撬开?”说完松开她一只手,转而按上她后颈按了下来,深深吻住那双肖想已久的唇。
净室里闹出些水声,霓璎推开赵执:“不想说就别说了。”然后作势要走。
赵执见好就收,连忙拉着她胳膊不准走:“说说说,说还不成吗?”
霓璎站在桶边,居高临下一览无余,赵执忽然松开他,抱紧自己的身体缩了缩,“看什么看,流氓。”
霓璎嗤的笑出了声,这才坐回来。
赵执趴回桶边,两手叠着垫住下巴:“记不记得年前那阵,我频频跟着罗齐中去酒宴应酬?”
霓璎点头。
当然记得,他还喝的烂醉。
赵执:“起先我没在意,商户同衙门打点本就是常事,罗齐中这种贪官污吏,胃口更是无底洞,可是后来,我发现他们的意图似乎也不止于此。”
“你知道新皇帝登基之后,正在广招人才吗?”
霓璎眼神微动,“不太清楚。”
赵执往外够了够,示意她再靠近些,霓璎耐心很好的从了他。
“我粗略打听了下,过去这些年大缙一直没有完全安定,平了东边乱西边,老皇帝还在位的时候更乱,不少地方官员被乱军杀了,到现在都还是副手顶着空缺。所以这次选才阵仗挺大,各州县都由官府或者名门望族推举人才,但也不是立刻就能做官,得从县到州,再往上,层层选拔。”
“这猫腻,自然就藏在选拔里。”赵执狡黠一笑。
“虽然士族瞧不起商贾,更不许商贾为官,可商贾对那些落寞的寒族却是最好用的助力。买通关系、搭建人脉,处处少不了花钱。所以那些门第落寞的士族,落魄贵族,会掐着自己出身门第最后的价值娶纳商户之女,借商户的资财为自己打通门路。咱们罗县令在过去一段时间,可这个捞了不少钱。”
霓璎慢慢明白过来:“徐新……也在谋此事?”
赵执伸手勾她下巴:“怎么这么聪明呢。”
罗齐中没有和徐新撕破脸,但并不代表他日升迁后还会继续照拂他,徐新也早就意识到这点,所以,在朝中选才的当口,徐新在“和罗齐中鱼死网破”以及“另寻t出路”中选择了后者。
赵执告诉霓璎,徐新如今还担着县尉之职,加上他近来一直安分,罗齐中也没有找他麻烦,他多多少少稳回了些自己在太平县的地位。
那么多人想要出头,可罗齐中手里的名额有限,这便有了竞争,徐新近来便是为这些事走动。
他借县尉之职的便利,向那些胜算偏低的士子透露罗齐中的选拔意向,泄露其他人贿赂的数额,替他们出谋划策,阴谋诡计没有下限。
就在不久之前,一个罗齐中已经划定的人选因为一场意外断了腿,于是空出一个名额,让其余士子又有了争取的机会。
紧接着就是赵执去太平县衙频频献殷勤,徐新看他不顺眼,又得知自己最近往来的几个士子背后牵扯的商户刚好是做营造材料买卖的,便给赵执设了个不那么明显的局,故意拖他时间让他被罗齐中迁怒,结果却是正中赵执下怀。
他找到罗齐中,先是如实的阐明了情况,然后赶在罗齐中发怒之前,又给了一个解决方案。
首先,他们的营造材料都是按照工期分批购买,所以他可以先找其他渠道把需要的材料补上,不敢说立马就能拉到,但绝对会比这批耽误的材料更早到,这样工人就能先开工,等到这批材料用完了,那批耽误的材料刚好续上。
这一通解释,迅速抚平了罗齐中的怒火,可他官威拿惯了,这时候总要数落两句:“你还是太年轻,若是多个心眼货比三家,也不至于出这种岔子。此外,筑坝花费本就庞大,账目紧张,这货商既然耽误了工期,那也得有个说法。”
这句话又落了赵执下怀,他立马表态,自己的确年轻冲动,所以在事情发生之后就忍不住找到对方理论,商谈损失赔偿。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张口就搬出了徐县尉和罗县令,又说自己家中有何等关系,未来马上就有光辉前程。
赵执也不避讳自己知道罗县令近来正在为朝廷选才忙碌,一听对方得罗县令青睐,哪里敢擅专,这才赶回来请示罗明府,自己改怎么处理,态度上是不是该缓和一些,又或者谈及损失赔偿的时候,是不是该适当让步。
罗齐中一听这话,眼睛立刻眯了起来,半晌才问他,那是哪家商户。
赵执想了一会儿才报上名字,还说错了一个字,但并不妨碍罗齐中知道对方的身份。
都是人精,罗齐中稍微一想就猜到徐新背着自己插手县内选才的事情。
且不谈徐新私下收受的贿赂,万一真让他捧出个苗子来,无疑是让他找到了新的出路,那时候他还怎么拿捏他!
事情一下子就变得重大起来。
罗齐中再没工夫管筑坝琐事,气急败坏去找徐新的麻烦。
赵执眉飞色舞娓娓道来,说完见霓璎含笑看着自己,眼神里藏着激赏与意外,便更得意了:“如何,我是不是也很聪明?”
霓璎是真没想到他会从这处下手,也不吝赞赏:“聪明。”
但她也惦记着些细节:“可你向罗齐中表明会另外寻找货商,那岂不是白遭设计,没法拖延?”
赵执听得一乐,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刚夸你聪明,怎么就又傻了。罗齐中现在最在意的是徐新搞的小动作,等他回过神,就能接连猜到筑坝受阻是徐新搞鬼,这时候他可就不会轻拿轻放了,也轮不到我来背锅。错不在我,我还能勤快卖力的替徐新收拾烂摊子,他还能严刑把我办了?”
“再说,我也没有说新的供货马上就能到,哪怕只比耽误的材料早到一日,都是我努力的结果。”
赵执不知想到什么,笑着说:“看你这样子也不像做小伏低干过杂活儿的,要不要执哥哥教你一招?”
霓璎只觉得他的样子好笑,她主动凑近,轻声细语:“嗯,执哥哥教我。”
赵执身体一紧,差点因为这声“执哥哥”缴械投降。
他已经想好了之后要怎么收利息,是以此刻大方任教:“当着主子上峰的面,一定要表现出你一直在忙,一直不歇脚,你做了什么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觉得你一直在努力的为他们做事。”
霓璎轻轻弯唇,“听君一席话……”
赵执眼神一紧,就盯着她看看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霓璎笑起来:“如醍醐灌顶,发人深省。”
这还差不多。
不知不觉已经洗了很久,赵执拉过霓璎的手,开始卖惨:“再泡就皱了。”
霓璎转身拿过浴袍,赵执磨磨蹭蹭凑近,揽住她的腰:“我洗干净了。”
净室人去屋空,卧房重新火热起来。
赵执细心地避开了床榻,依着女管事此前所言,在案前、床边,任何可以施展的地方尽情发挥,还不忘凑到耳边提要求:“叫声执哥哥……”
霓璎也不知他这是什么趣味,细发沾着汗水贴在她脸颊,她死死咬唇,就是不开口。
耳边一声轻笑,他像一头耐心十足的狮子,想看自己的猎物什么时候能够松懈服软。
霓璎完全招架不住,整个人都快散了,直至筋疲力尽之时,他还精神奕奕,霓璎终于投降,拉过他圈住脖子,轻轻喊了一声: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