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2/2)
凭什么他们在前头打生打死,什么都享受不着,那帮狗日的反而仗着他们的势在后头为所欲为。
现在被人稍稍一搅就成了溃兵,几乎要失了县城不说,还连使绊子的人半根毛都没逮着。
现在吃了败仗,居然还腆着张大脸问将军要补给。如果真给了那帮废物,他们岂不是显得相当冤种!
被留坝兵卒视为废物的沮县兵驻地。
尚未挤入樊进军心腹行列的沮县兵毫无意外地被安排到了最外围的炮灰专属区。
因为樊进被傅盈一箭射穿脸颊,外加报废了半口牙,没时间管他们的的缘故,原本就很不怎么受待见的沮县溃兵并没有得到充足的补给,所以这段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凄惨。
许多靠着一口只要到了南郑就有饱饭吃而坚持下来的沮县兵,到现在仍没有吃上饱饭,只能为了维持性命,一个二个的在营中睡觉。
至少睡觉不会感觉那么饿。
但位于最东面的一片帐篷区却明显不同,那呼噜声打得,让靠近的人都要怀疑是不是雷公来了。
令许多沮县人都暗暗唾弃,这帮王八蛋城破时逃得最快,现在又毫无负担地给睡过去,反而要他们来负责警戒四周,应付留坝人不带掩饰的鄙夷目光。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影响到处在己方最中心帐篷的薛臯,她正端着一个碗沿上有许多缺口的陶碗,动作幅度极大地往嘴中倒着粘稠的小米粥,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对面那个面容清矍,年龄约莫在三旬上下的中年男子:“崔先生,吃饭这个词用沮县话怎么说的?”
面容清矍的中年男子叫做崔钰,是薛臯把他从一股小型留坝贼匪中给救下来的。因为其人前沮县农曹椽的身份,令薛臯想到了自家兄长一直在千方百计打听会种田,尤其是会教人种田的人,就想办法把人给留住了。
崔钰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同样粗陋的陶碗,看着面容黑黑的,完全是个小子模样的薛臯有些说不出话来。
薛臯见状也不吃饭了,抹了一把嘴起身道:“可是这饭食不合先生胃口?那我让人再使点钱,为先生置办愿意吃的来。”
崔钰连忙拦住了她,道:“我本是个蒙难的人,若不是得薛队长搭救,恐怕已经魂赴幽冥了,如今能吃上一口热饭已经是心满意足,不敢再奢求其它。
“再说薛队长您现在还执行着秘密任务,而您手底下不是成固人就是留坝人的,还是少说话,不要惹出什么乱子来才好。”
再说薛臯如今手头的钱都是从沮县那些贼兵身上搜刮来的,现在沮县兵都在用家底贿赂伙长弄东西吃,这要是露出去一星半点,事情就麻烦了。
薛臯听了他后半段话,这才不再坚持,重新坐下道:“那先生您盯着我看什么?可是好奇我的相貌?先生放心,等着此间事了,我带你去见了我阿兄,保准让你看个够。”
崔钰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眼,他此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个一手策划了沮县城中动乱,把整个沮县守军搅得地覆天翻,却又改装冒名,带着人装作溃兵,又混入了樊进大本营等一系列光是让人听着就胆战心惊,刺激异常事的人不仅是个女子,还是个刚及笄没多久的女子。
真是翻遍史书都找不出这么个女子。让他都不知不觉忘却了其人女子的身份,居然直勾勾盯着看了那么久,真是失礼。
他越是不说话不好意思,薛臯反而越是好奇,开始猜:“那先生是在担心自己的女儿吗?先生勿忧,只要樊进退兵,我就请兄长帮您打探,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会事的。”
崔钰还是摇头。方今乱世已现,自打女儿失散的那一日起,他就没报多少找回来的希望,而今支撑他活下来唯一希望就是向这群掀起兵灾的人复仇。
所以他才肯跟着薛臯这个“疯子”大闹了一通沮县,还潜入了大营中。
薛臯见崔珏还是摇头,脑子中已经糊涂了,好奇勾得她一颗心是百爪挠着般的疼。
只能说长得好看的确是有作用的,即便薛臯现在已经将脸涂得巨黑,但作为心灵窗户的眼睛还是成功让崔钰心软,犹豫半晌坦然说出了心中所想:“你们怎么能睡得着的?”
要不是崔珏知道薛臯等人的身份,恐怕绝对会将其当成最为纯正的贼匪。
到地方了就使钱贿赂买饭吃,吃饱了就往帐篷中一钻,开始睡觉,自在地仿佛就像回了家一样。
甚至还去买了新鞋和衣裳!
可这哪里是家啊,分明是龙潭虎xue!
没想到认真听完这个问题的薛臯反而有些疑惑:“我兄长说了,吃喝拉撒睡是人生大事,挡不住的。先生也跟了我们半截路,是知道咱们这一路上有多苦的。好不容易到地方了,还不能吃吃睡睡了?”
崔珏语结,他觉得这天完全是不能聊下去了,思维方式完全在两条线上啊!
谁料薛臯在想了一会后,突然冒出来了一句他终生难忘的话:“可我们是第三队啊。兄长说了,我们第三队天生就是被包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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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星军没有抱怨任务困难的资格,也从来不相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因为打这支队伍成立的那一天起,注定的命运就是被包围。如果没有突围出来,那就是你还不够强。——飞星军训言(薛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