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2)
“这次我早和外边儿说过了,不纳小妻,不纳小妻。这次不会,下次也不会。我可和你说定了,下次你再拿这个到我跟前说,我可就生气了啊。
“咳,我生气的话可是很严重的!”
秦游这一番唱念做打的俱全的表演下来,燕芸直接红了眼眶。
所引发的直接后果就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燕琮就像被激怒的小狮子嗷嗷地冲了过来。
在“恶狠狠”地推了情幽一把,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反把自己跌了个屁股墩儿之后,燕琮毫不气馁,一骨碌站起来。扑到了烟云怀里,用藕节般的白嫩小胳膊不住拍打着燕芸的手臂,小脸绷得紧紧的,十分着急的模样。
“唉。”秦游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旋即捡起芸娘丢下的毛巾开始给自己擦头发。
得,今儿个算是把儿子给得罪透了,也不知道今后得花多少功夫去哄转回来。
燕芸无声哭了一会儿,这才收拾好情绪,转手把不明所以的燕琮给直接放到了秦游怀中,任父子两个开始大眼瞪小眼,自己则是抽了秦游手中的毛巾,继续为他擦头发。
秦游抱着敦实的儿子,颇有些不知所措。这热乎乎就像燃烧的炭块似的,他害怕用力过猛把小家伙给掰折了,更害怕一言不合又邦邦给他两拳。
他两辈子加起来也就只哄过舅舅家的小表弟,还是靠着钞能力摆平的。
还是燕芸有办法,直接吩咐燕琮道:“阿琮,亲亲你阿父,哄哄他。”
燕琮撅着嘴巴,不乐意,使劲蛄蛹,似乎又想故技重施,用屁股对准秦游。
他不喜欢这个男人,和他抢阿母,还把阿母惹哭了,但偏偏阿母很喜欢他的样子。
还是燕芸呼噜了他脑袋瓜几圈:“阿琮乖,你玩的鲁班锁就是阿父给你带回来的哦,你上次不是说要好好谢谢阿父吗?”
燕琮半信半疑地眨眨眼睛,这才在燕芸的鼓励下扒着秦游的衣服站了起来,给了秦游一个温润的,带着奶香味的亲亲。
秦游的心一下就炸裂成了烟花。
他已经确定了,人类幼崽的杀伤力比媳妇要大那么一丢丢。
幼稚的父子两个开始玩起来手必须在上的游戏。
燕芸也接着刚才的话题问道:“那游哥你为什么对外放出风说想要联姻。”
秦游暗暗磨牙,呵,这就换回游哥了。
不过面上却是如常答道:“我放出这个风,本打算是为小三找一门好亲事的。
“阿旗与阿恒他们是本地人,绝不会少了能够联姻的对象。
“冯公又是个看事情再明白不过的智者。这一辈唯有这两个孙子在身旁,又是难得的出息,是绝不会轻易的将他们的婚事许诺出去的。
“老太公想要的价格,我估摸着县中这些世家目前还舍不得给。
“小三他们则不同。有我树在这儿没人敢对他们的身份说三道四。可流言蜚语和恶意中伤从来没有停止过。
“现在县中想和我攀上关系的人很多。我拒绝,冯家待价而沽。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小三。有一门本地的姻亲,对他们兄妹来说有好处。
“但小三这个混小子,哼,你要我说的什么好呢?
“不过还不算太笨,知道迂回地来告诉我。不然我非把他训得起不来床。”
燕芸得了秦游的解释之后,也觉得一阵头痛。
都是好事,但这好事如果没有经过事先沟通,反而拧起来了。
她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今后在游哥注意不到的地方,要多多替他补漏。
不过现目前嘛还是先把游哥给哄回来,要不然就现在这个心情发酵下去,小三能被揍个半死。
揍小三问题不大,毕竟男孩子皮糙肉厚的。关键是小六,看上去冷冷清清,安安静静,实际上主意正着呢。
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阿母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会做媳妇两头瞒。
这当姐姐,当长嫂也是一样的。
于是她赶紧把南笙来见她时,捎带着请求她的女子戏班给说了出来,好岔开秦游的的情绪。
秦游听完手慢了半拍,被燕琮给摁在了
燕琮笑得口水湿哒哒的,在他的腿上乱扭。
秦游连忙扶稳了这个小祖宗,问道:“是小六来和你说的?”“是啊,我也觉得好不容易读书识字的女孩到了年岁就迫不及待地被嫁出去可惜了。”
秦游想了想,心中一动。
他忙来忙去,怎么就忘了育才营那些更小的崽子呢。
眼看着天下天下就要大乱,成固县的世家豪强都开始下注投资,他作为被推到台面上那个人,他必须得做好自己的人才梯队建设阿。
哪怕他还年轻得过分。但谁知道这天下会从什么时候开始乱,乱多久呢。总是要有备无患,多多益善才好。
他当初就是仿效武帝的羽林卫设立的育才营,现在也到时候用起来了。
“芸娘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先前的确是我想窄了,孩子们都大了,的确要好好规划。
“你帮我参谋参谋,我现在是这样想的。目前他们只有随着小五去行商一个出路,那么就从明年春开始,戏班,织社、药学和武略开起来。男女不限,让他们凭兴趣爱好选。
“依照选班不同给予补贴具体标准让小六去核定一下。
“商社一班归小五,药学归阿服,武略一班就由七个队轮流抽人去训练。
“也好好臊一臊他们,学文算数还比不过孩子们。
“当然武略一班,原则上男孩有限。战事无情,刀剑无眼,女子太伤身了。”
燕芸听到如此详尽合理的安排,也是点头不叠。只是越听就越感到奇怪,怎么这戏班和织社一直没说呢?
她问出了心中的疑问,秦游也如实解答了她的疑问。
“当然是芸娘你来管啊。”
“我?”燕芸反手指着自己,十分不可置信。
“肯定啊,不是你来管,难道是我来管?戏班和织社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女孩子多啊。小四、小六和阿服她们也更乐意和你亲近。”
秦游这幅理所当然的模样,成功让燕芸把我干不了的陈述句改为了我能行吗的疑问句。
“芸娘都说男主外女主内,我觉得这些事儿都是内事儿,我现在已经够忙的啦,你可得帮帮我呀。”
“那行,那我就试试。不行还是交给小六吧,阿服也行,她们都比我聪明能干。”燕芸迟疑着,最终还是接下了这个差事。
秦游不太满意她这个态度,因此加重了语气说道:“你都能管着小六她们,哪里会比她们差。再说你说自己差,岂不是显得我也很差?”
燕芸本来想回嘴自己能管着小六他们是有游哥你的面子在,但谁知道秦游预判了她的预判,提前把话给堵死了。
导致她只能很郁闷的把已经半湿不干的擦头巾给扔到了秦游怀里,自顾自抱起了燕琮开始在屋内转圈。
秦游又一次见到了小东西得意笑露出的小米牙。
他决定撤回一份父爱。
秦游随意找了根木簪子把头发松松地挽成了发髻,然后就屁颠颠的去争宠了。
他深刻怀疑如果自己再不努力点,就要被去父留子了。
“好芸娘,你就试试嘛。要不这样,你不是喜欢画画吗,冬日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试着排一出新戏,你画新衣服样子怎么样?”
只能说投其所好这个词是普适性真理,一提到爱好,燕芸终于分出了眼神给他,还亮晶晶的:“戏服,什么戏服?不对,是排什么新戏?”
时人爱看唱戏不假,但如今别说是戏的种类,就是戏目都少得可怜,多是先秦时期的滑稽戏,少部分是本朝一些传奇故事,譬如高皇帝拔剑斩蛇,楚霸王被围垓下四面楚歌之类的。
不过规矩还是初步形成了,那就是固定人物有固定戏服。如果做新戏服,那就要排新戏。
秦游露齿一笑,露出个燕芸很熟悉的笑容。
看上去十分纯良,但暗中必有筹谋。
哪怕当时看不懂,但过后必定能现出好处,从教阿服学医,到堆肥,通识课,一直都是如此。
秦游脸上的笑容咧得更开了:“那当然是有贼夜袭城,英雄冒雪援啊。”
燕芸彻底无语住了。
时下士子皆求名,因为名气是做官的资本。但自家良人这个手段,真的太粗糙。
毕竟这出戏一开始唱,旁人很容易就能查出戏班的跟脚。
别人家求名,好歹是让相熟的人家去赞扬,自己夸自己算什么…
夫妻心意相通,秦游只看她表情就把她的意思给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回道:“手段如何不重要,关键是好使。
“对了,芸娘你还可以为旧戏目画一些大幅的宣传画,每次唱之前和唱的时候就挂着当幕布。或是你先画出来,再让人根据颜色给绣出来。”
这是秦游前世司空见惯,甚至被用烂的手段,但却极大地激起了燕芸的兴趣。
“那我要画,游哥你去给我找大大的布缝一起,还有颜料。”
燕芸此时话中的浓烈的憧憬,才能让秦游能够有一个她也不过是个不到十八小女生的稚嫩感。
就是怀中那个小崽子太碍眼了。
秦游主动把碍眼的燕琮给接了过来,然后点头许下承诺:“好,你先想想怎么画,我托人捎信去给表兄,让他收集布匹和颜料。”
秦游其实还有编战歌,做诗词,给英勇作战的部队授予永久番号激发荣誉感等等手段。
文化舆论宣传的阵地平常看着不起眼,却能润物无声地发挥作用。
但后面这些手段指向性太强了,不是一个他这个现目前还想混大汉官场的人能用的。
秦游在想着如何造反的时候,他的请求调令也从成固县功曹送到了南郑郡府功曹文登的案头。
文登从记忆中搜检出了这个还未完全消散的名字,结合昨日成固县送来的奏报,他已经能将事情复原个八九不离十。
从乡啬夫这一郡府属吏转到县中任守尉有些不合常规,但也不是没有先例。
即便那所谓的先例是世家子弟为了能缩短擢升时间,为了给自己刷资历反复横跳,但华夏祖宗崇拜的精妙之处就在于,只要有先例,那就可以循例,不算破坏规矩。
文登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把自己的功曹大印盖了上去,代表郡府同意了这次擢升。
从这封请求擢升的文书成书那一刻开始,成固县的县令王朗就已经处在了被当地世家豪族彻底架空,政令形同虚设的状态。
不然很难解释为何这封请求擢升的文书来自于成固县功曹,而非县府。
这在大汉并不鲜见,作为功曹,他发现端倪后需要第一时间向郡守禀报此事,避免地方动荡,割据自立。
但文登最后选择了放弃。
他这样的聪明人已经能够清楚地看出天下将乱。为大汉朝廷尽忠,是他文家三代臣节,但他同时也是一个汉中人。
他见过王朗,其才智肚量,都不足以在乱世中保护好成固。
那么既然成固本地的世家豪强选择了秦游,那他也愿意选择秦游。
治平七年十月,秦游十七岁,成为负责一县治安的县尉。同样的官职,刘备要二十五岁才能达到。
至于二兴汉室的刘秀,十七岁的时候还在种田,被其有豪侠之气的兄长比作刘邦那个擅长种田的哥哥刘喜。
在官职获取和升迁速度一上,秦游比这二位要幸运得多。
但不幸的是,秦游几乎没有可以称之为发育的时间。
治平八年三月,蜀地大旱,逢兵燹,人相食。民有力者,举家逃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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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游的升官速度真的很夸张,十六入仕,一介寒门起步就是乡啬夫,十七转县尉,这在整个汉朝都是非常少见的转任经历。
可以看出他一定是非常优秀,所以才能为常人所不能为之事。
但真正夸张的事情还在他成为县尉之后,像是从天而降,来拯救华夏神州的救世主。
犹如梁书中所写:帝乃天眷之人,故鼎革天下,创万世伟业。——我随便说说·《您随便听听·梁高祖秦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