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2/2)
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陌生人棱角分明的面庞。
董大之妻的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簌簌而下。
秦游复对董大之妻说道:“如今世道,女子艰辛难活。你即便要改嫁,那也无可厚非。要是有人从中做个不让你改嫁,便来寻我,我会为你主持公道。
“只有一条,此子是董君膝下唯一骨血,在他成丁分户之前,你不得带他一道改嫁。到时他的将来,由我照管。
“倘若你愿为董君守节,抚养幼子。那遇到艰苦难决之事,可来平山里中寻我。”
不待董大之妻说出拒绝或感激的话,秦游环视周遭一圈,指了其中一个相熟的人道:“董伦,你是董大的同里同族之人,浚河时也是同帐而住,今后就多照应着些。
“今后若是有事,也可来寻我。”
董伦浑身颤抖着出列,深伏在地,哽咽道:“伦谨记,必不负秦君所托。”
秦游今日还有许多家要去,因而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待到董大家中诸人反应过来,只见到了系在秦游腰间,随风飘扬的白布条。
有人不禁感叹道:“德、信如秦君者,吾未闻之。”
更多的人则是意识到,秦游注定要一飞冲天,与他们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中了。
只要等今天秦游前来吊唁,所做的一系列事传出去,不愁没有英雄豪杰上门投效。
而那些先前对董大之妻手中沉甸甸钱袋,和族中起了主意的二三无赖也收了心思。
有这样重情重义,连身后事都做了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妥善处置的秦游在一日,就没有人敢动他秦游的兄弟。
好有一比,拿鸡蛋去碰石头。
这回死亡者高达四十人人,整个东乡不说全乡每个里有丧事,也是将近半数。
秦游只能如那被抽动的陀螺,高速旋转着,从一个里到另外一个里。
要不然等到县中对他的奖赏发下来,收获到的勤奋和名声就没那么足了。
秦游打马行在乡中的羊肠小道上,问跟随在身旁的张阿:“咱们下一家应该去哪了?”
今日出行的路线,是张阿安排的。
张阿很快回道:“是向公家中。”
秦游默默。
那个期待着自己小孙子能够吃上一块肉的老人,终究是没能回来,亲手给他的孙子做上一碗香喷喷,热乎乎的肉羹。
秦游问向方甲:“给向公准备的肉带了吗?”
方甲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秦君放心,是一块上好的五花三层肉,我家那口子今天早晨特意起了个大早,去乡中买回来的,二斤半分量高高的。”
“那就好。”秦游应了一句后便不再多言,轻夹马腹, 略微提高了速度。
然而迎接秦游的,并不是向公口中常常念叨的,瘦弱却机灵无比的小孩儿。
而是一块冷冰冰,黑漆漆的灵牌。
低矮破旧,几乎快要垮塌的茅房,和充满着灰尘的浓厚霉味儿,以及摆在缺了一条腿儿案上的两块粗陋灵牌,就是治丧的全部。
没有乐,更没有前来吊唁的人。当然,他们除外。
张阿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
他既然负责做了秦游此次吊唁的向导,那么对所要去的人家情况也掌握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昨日收到的消息是向公的葬礼虽然乏人问津,但他那位小孙儿却是活蹦乱跳,还眼巴巴的望着他们前来。
既然是自己办的差事出了纰漏,那张阿便主动说道:“秦君,我去看一看。”
秦游神色不变地撚香上祭,任由张阿急匆匆地走出屋舍。
少一时,张阿揪着一个年约七八岁的孩童衣领,干脆利落地摔进了屋。
那孩童屁股着地,被摔得哎呦哎呦直叫唤。但胆子却很大,见到秦游这一伙人,丝毫不惧。
反倒回首冲着将他请来的张阿吼道:“你是什么人?好大胆子,居然抓了我来!信不信我叫我阿父,持了棍棒,把你浑身的骨头都打折。”
张阿又岂会被他一个稚子的言论而吓到,丝毫不理睬他,只是说道:“回禀秦君,我去问了这里中的孩童,他们说向公的小孙儿昨日就是被阿父拽入屋中,不久后便亡故的。”
秦游闻言,望向那个孩童。
但那个孩童似乎天生就不知道害怕为何物,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已经揉着屁股起身,不住吸溜鼻涕,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方甲手上提着的荷叶包。
方甲也是个机灵人,当即提了提自己手中那包着大块五花肉的荷叶包,用诱哄的语气说道:“你阿父昨日对小向季做了什么?只要你说出来,叔叔这里有糖给你吃。”
怎料那孩童听到有糖吃之后,反而闭紧了嘴巴。用狐疑的眼光上下打量着秦游等人,最终倨傲道:“你们是来给阿季送米肉的吧,不用麻烦了,给我就是。”
此话一出,这些人尖子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小五一马当前,直接一拳擂到了孩童的小腹上,令其人如同煮熟了的大虾般蜷缩起来,小三随即从袖中抽出细绳,绑了手脚,箍住齿舌,最后将人一把扛在肩上。
秦游刮了刮这个用愤恨眼光盯着他小孩的脸,笑得和蔼极了。
然后扭头对着张阿说道:“这小孩的家在哪?带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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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豹卫,乃是梁高祖擢选赤星军中阵亡将士遗孤的的优秀者所组建。凡临战,必着玄甲,前火铳,后长槊,远射近斫,以一敌十,无有敢当者,后为拱卫皇室的京城禁军。
其中的“飞星”一部,由武威候薛臯组建并统率,长期执行对外少兵力突袭作战,被视为华夏特种部队的雏形。——贾闻合·《华夏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