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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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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知如何使民众知?”

高贲很想回一句让他们都来学经书不就完事了?但转念想到如今十分高的文盲率,这句话就说不出来了。

对广大帝国基层的百姓来说,读书处于很有用,但他们用不着,享受不了好处的状态。

高贲沉默,秦游顺势进入自己的回合。

他看向还有些呆的曹服:“阿服你怎么不问问我让你教些什么?我记得不管是我还是你阿姊,都没教过你不知便退啊。”

曹服这才如梦初醒般问道:“阿兄想让我教什么?”

她知道阿兄不会让她教超过能力的东西,但潜意识里还是害怕自己能不能做好,紧张地把衣角揪成一团。

“其实你已经教过了。”秦游温言细语,极大的缓解了曹服的紧张情绪。

曹服下意识反问:“我教过什么了?”

“若不是你教牛虎算学,他哪里会知道自家訾算会差上那么多呢。”

曹服没想到自己做的事这么快就传到了阿兄耳朵里,很是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我那只是恰好听到。那个税吏太过分了,算错了好多,我看不下去才……”

秦游摆摆手:“我没有怪阿服你的意思。为这事牛虎他们亲自登门感谢了,还一家送了一斛栗米,都想着明年征税时把你请去坐镇。

“正好冬季患伤寒的人不少,我和你阿姊商量过了,寻思着一事不烦二主,就决定让你当个教习教导他们一些医药和算学。”

“我,我也能教吗?”曹服也很喜欢通识课上那种教习教鞭所指,学员纷纷噤声的威风,但也只有在幻想里。

女子在这个世道太难。

燕芸的接言令她肯定了这不是梦境。

“我都能教你,你为什么不能交他们?学无先后男女之别,只有达者为先。”

曹服回望阿姊信赖的目光,只绝心中满是骄傲,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嗯!”

冯旗自从听了对话就一直在琢磨,忽而对秦游说道:“恭喜大兄。”

“不知喜从何来?”

“算关乎每年税钱,即便自身学不会,少不得要叫家中孩童前来入学。大兄所期盼的皆有志于向学为时不远矣。”

高贲本打算是在饭后问一问为何他以军法勒令家中庄园的奴婢收效甚微,两月了都抵不上在秦游着训练一天管用。

但他现在决定不问了。因为他发现自己也犯了灯下黑的低级错误。

要想使民众乐知,诱之以利是见效最快的。

轻侠们肯听秦游的话,那是因为秦游提前就给他们找好了出路。

在里中威风凛凛,亭中呼朋引伴,都没有跟着商队去羌地走一遭,见见外面的世界诱惑大。

他的兵法,果然还是读得不到家啊。也就是没有酒,要不然他已经一饮而尽了。

冯恒脑子更快,在自家哥哥话音方落时便问道;“兄长打算此次通识课收多少束修?”

一听还要收束修,曹服又坐不住了,惊问道;“还要收束修?”

她原想着不收钱免费讲,身上担子能够松缓不少呢。

冯恒又一次无情击碎了她的幻想;“嗯,一定要收的。不拘是一捆柴,一斗米,还是半壶醋。”

这一次无人接话,仿佛默认了这句话。

盖因他们皆知免费的会不知珍惜,学习敷衍了事。学者也会担心你留一手没有教全。

秦家的家底也无法支撑他一直免费下去。

而且轻侠们大多性高,瞧不起普通农人。若是同样不收任何东西,将他们与农人混为一谈,他们是要生气的。

“那,收多少?”曹服见全是赞成票,知道这个决定无法更易,便试探着问道。

“你来决定。如果实在有家贫又想来学习的,你可以挑一两个合眼缘的收为徒弟。咱家管他吃住,出师后效力三年就成。”

没法子,生产力太低,秦游还是祭出了前世无数人深恶痛绝的封建师徒制。

只能等到以后有法子再改了。

冯旗已然拍案叫绝:“此法妙极!”

他最近陪着曹服行医乡中,见过太多生病却拿不出钱来治疗的贫民,因而方才还在担心若是有志于学者被家贫挡住了怎么办呢,这世道难得有大兄这么一个向道而行者,他们抓不住机会太过可惜。

秦游听了大大的赞誉却只想扶额,还是差太远,差太远啊。

想做点实事,真的是千难万难。

还是燕芸觉察到了他的略微失态,同样用手指在他掌心点了点。

秦游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十日后,秦游找齐了匠人开始对家中房屋进行修葺扩建。

高贲站在屋前兴冲冲的看热闹,忽然觑见冯恒面色不虞地走了过来,轻车熟路搭上肩膀笑问道:“这是谁给你找不痛快了?不对,这平山里还有谁能让你不痛快?被家长训斥了?”

冯恒双手抱胸,语气不善:“怎么可能,家中素来只有夸我的份。我是碰到胡品那厮了。”

他们已经听说了胡品前些天帮着税吏强征两只鸡钱的事,心中都很是不耻。

“那厮来做什么?”

冯恒耸肩:“还能做什么,打着听说大兄要新修房舍的幌子,要过来套近乎呗,被我给打发了。”

“呸,见风使舵的小人,也不知道县君当初是看上他哪点了。”

冯恒深以为然地点头,这厮初上任时也打过他与伯父同为县君拔擢,是自己人的旗号登过门,对大父极尽献媚阿臾之事。

等到后来发现自己和兄长不向着他,伯父也不会为他向县君美言后,就又换了一张脸。

高贲骂完犹不解气,愤愤道:“这狗种。若是谢君等还在,我非得招聚人手狠狠揍他一顿。”

高贲必须得承认,胡品为人虽不怎样,但招聚轻侠训练方面的确有两把刷子,他只带着家中仆役上怕是弄不过。

冯恒拍落他的手,告诫道:“你可千万别给大兄惹事。谢君他们心底有善念,皆是钦佩大兄练兵之法才主动相随大兄。

“如今有大兄担保和你透露的消息,只等着今冬苗亭备寇事毕,或随着许家商队北上,或去县中从军。”

高贲见他一脸认真,很不耐烦一龇牙:“知道了知道了,说着玩玩嘛,我又不是鲁莽匹夫。”

这态度就很不端正,冯恒还要说他两句,就被高贲推着往里走:“阿恒你快去里头主持他们干活,兄长陪着嫂嫂在屋内,我又不大识人。”

冯恒一听就知道这是托辞,这家伙极能放得下脸来,如今整个东乡还有他不熟的人?

可一想到建房这个大工程没人主持,他就放心不下,还是很顺从地被推进了院内。

那么本该总理一切的秦游在干嘛呢?

他在刮草木灰。

主屋是要推倒重建的,所以而今家中还要保留的东西基本都堆在了小小的灶房。

秦游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恨过这个时间点还没有发明纸。

不然何至于连用于女子月事的草纸都没有!

他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房内乱转,转得燕芸本就晕晕乎乎的脑袋更晕了。

“要不游哥你先出去,替我唤阿服来?”

秦游难得露出点自得来:“她一个小姑娘能懂什么?没得等会再劳动你安慰她一遍自己没事。”

燕芸瞬间红霞满面。

这描述的完全就是她刚才反应的翻版嘛,都急得要交代家中钱藏在哪了。

秦游说完才感觉到不对,蹭到燕芸面前小小的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是我失言,芸娘莫怪。”

阿母去得早,陈氏又绝无可能教芸娘这些,所以能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稳住情绪来找自己就很不容易了。

秦游下意识扣上了燕芸手腕。

燕芸奇道:“方才不是把过脉了吗?”

“再把一次,我安心些。”

医书上记载女子二七而天癸至,这大抵应是古代女子正常的月事年龄。而芸娘底子太虚,又长期营养不良,经过他不计成本的投喂,这才赶在十六岁之前来了初潮。

他不敢大意,也不允许自己大意。

还好,脉象是稳的,芸娘也没表现出痛经的症状。

他前世可是见过女同学痛经晕过去的。

“就待在着好好休息,哪也不要去,我去吩咐阿服给你煮碗糖水,卧两个鸡子。”

燕芸还没来得及阻止,秦游就又迅速出了门,都忘记放下手里刚刚刮下的草木灰。

成固县寺,高光紧盯着郡府刚刚发下来的一份公文,问向站在堂下的小吏:“这是何时发下来的?”

他的目光太过骇人,以至于回话的小吏都战战兢兢起来:“回,回禀县尉,是前日发下来的,明府亲令。”

他着实不明白高光这个县尉为什么要管郡内修河堤的事。

多年征战没让高光骂出一句果不愧王莽弟子,一如既往地不知所谓。而是在挥退小吏后迅速在心中盘算一番,然后出县寺,回到在县内置办的房舍中招来一个心腹宾客:“汝速去东乡,告知吾子,明府仿武帝征匈奴故事,招七科谪之属疏浚河道,修筑河堤。

要他若有机会,便引秦游入山避难,切切!”

望着宾客打马飞驰而去的背影,高光掩在袖中的手紧紧攥成了拳。

希望一切都是他杞人忧天,希望时间还来得及。

东乡,博亭。

刚刚回转亭舍的胡品捏着手中的竹简,脸上的狰狞几乎要跃出来。

终于让他,等到这一天了。

“哗啦。”紧闭的门扉被人从外推开,一个胡品的心腹走了进来低声道:“胡君,人手已经招聚齐了。任那秦游插翅也难逃。”

“咔嚓。”胡品手中使劲,掰折了那根竹简,脸上的狰狞一点点回缩,恢复平日里温文谦恭的模样:“那便走吧。”

门外,是七个携刀带弓的轻侠。

只是当胡品说出此行的目的后,众人不复兴致勃勃,沉默了。

一个曾因好奇去过秦游通识班蹭过两次课的轻侠小声问道:“胡君,这会不会有错?我记得秦游是民籍而非商籍啊。”

不等胡品说话,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心腹就猛地蹿出,扬手用剑柄敲在了他脸上,怒骂道:“贼虏,眼是瞎的不成,那秦游哪来的钱翻盖房子,你不知道吗?

“他不转变户籍,偷的是国家的税赋,貌忠实奸。

“府君英明神武,正是洞穿了这等有害国家的蛀虫,才发配他们去疏浚河道,好减轻身上的罪愆。

“而且莫要忘了武帝朝旧事!”

如果武帝的七科谪真的严格遵守了这七科,何至于人口锐减啊。

他们这位安汉公弟子的府君,很明显是想用这件事立威了。

能做轻侠的谁没点脾气,当即捂着鲜血淋漓的嘴怒视那个心腹,然后转向胡品,要求这位大哥给个说法。

胡品淡淡地瞥了自己心腹一眼,说道:“好了。”

心腹听话后退,不屑地用手抹掉了剑柄上的血迹。

上位者玩的是平衡的艺术,而他想要成为唯一的心腹,就靠这一下下来。

胡品的目光缓慢地从这些轻侠身上扫过,让他们一个个都不敢同自己对视了才说道:“昔日汝等追随我时,我曾有言在先,尊我令者,荣华富贵共享之。不尊我令者,宝刀不饶。蒿,念在你是初犯,我就不予计较。若还有下次,哼!

“秦游国之蠹虫,蛊惑乡中,令愚夫愚妇为之摇旗鼓吹。他在东乡一日,吾等志向便不得伸展一日。

“今日吾只问尔等一句,金乡可还有男儿,敢不敢同吾去擒了这害国之贼,让他安安分分去修河堤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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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平六年八月,时汉中太守义国狩仿武帝朝旧事,征七科谪之属疏浚河道。因帝尝贩货乡里,逢厄。——《梁书·卷一·本纪第一·高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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