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2/2)
这个学习速度,还不如刚启蒙的童子呢。那么多先贤之言,得学到什么时候去啊?还有纠正生活习惯是什么意思?
高贲瞬间肯定这通识课不是冲着培养士子去的。
不过这是显而易见的,如今上升通道有限,多少寒门士子苦心孤诣地想要求贵人赏识提携而不得,更不要说这种半道上窜出来的轻侠。
“秦君您究竟所求为何?”
他知晓秦游奇人壮志,也不相信会秦游会做没有意义的事,但着实想不到这件事的意义在哪。
乡人,完全可以不识字也能生活下去。甚至可以这么说,识字这个行为很容易让本不富裕的家境雪上加霜。
秦游将高贲的不解尽收眼底,然后笑了笑。
扫盲的重要性怎么就没人明白呢?说实话要不是现在还没有文盲这个词,他是十分想将自己这个培训班改名为扫盲班的。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要改变人的思维习惯和固有认知,果然是一个十分漫长艰难的过程啊。
秦游默默在心中安抚着自己,然后对好奇宝宝高贲说道:“我只是想让他们识字。”
高贲惊讶反问:“只是识字?”
作为一个经过现代教育,并且在亲历过九年义务制教育推广的人,秦游对让人识字这件事其实是非常执念的。
在轻侠上门时这个主意十分自然地跃入了他的脑海,而为了能更好地适应这个时代,他早早地为自己的行为想好了理由。
“对旁人,我会说多学一点总是好的,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什么时候有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万一有用了呢?
“可对你,我会说一日三字,一年便是一千。五日一句,一年便是一篇。滴水穿石,绳锯木断,欠缺的无非是积累。
“我教他们识字,不是为了让他们为官为吏,他们中绝大多数人也没那个资质。”
尤其是没有那个机会,秦游默默在心中补了一句,然后继续说道:“他们虽只在我这学几个月,但归家后就能看懂亭部的告示、知道每年八月算命的籍册上写了什么,知晓一些做人的道理。如果有乐于向学者,可学算、可学医、可垦种、会比旁人多一分出头的机会。
“再者他们是轻侠,俱是刚健勇毅敢为者,他们识字明理,一里之中,便有能仗义执言者,也不会轻易做出违法乱纪的事。”
秦游在这番话中悄然用上了心理学暗示,刻意将旁人与高贲区分开来,给高贲塑造一种已经被当做自己人的感觉。
虽然很卑鄙,但无可否认的是,这样的确很有用。
高贲的脸迅速因为激动而变红,马鞭梢小幅度急促地抖了起来。
但见他胸膛起伏好半晌,才让脸上鲜红不复,语气变得沉稳:“今日始知秦君之才矣。经天纬地,无人能及。不过……”说到这高贲话风一转,“这笔墨怎么办……”
这个年代,读书最大的花费其实是笔墨。
高贲的话再度中断了,不过这次有些被动的意思在内。
因为一直沉默不语的冯旗上前默默上前推开了院门。
院内,是一块巨大的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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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识课也是梁高祖一项伟大的创举,主要目的是为了识字,按高祖的说法是扫盲。即扫除认知、学识方面的盲点。
最初在军中流行,随着赤星军攻取天下,退役的伤残老兵和医护们转到各地方,通识课以这些人为骨干开始大规模的创办,面向人士涉及社会各群体、各阶层、全年龄段。
主要阶段集中的农闲时节,部分富裕的县乡会提供炭火、饭食以吸引民众就读。
后来扩展到全年无休,教授部分也涵盖了农算画乐等各个学科。
现存的各梁朝县志都有记载,铺沙为纸,折木为笔,黄发垂髫,汇聚一堂。横向对比当时的西方诸国,可以说我们是从那时起就走在了世界的最前沿。——熊赐韧·《三千年横向对比东西方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