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滴水(1/2)
第四十四滴水
第四十四滴水
又做梦了。
朝露揉着脑袋醒来, 头疼地回忆着。
那日清晨她同陆人葭一起去了锁灵台,不久后江扶楚也匆匆赶到,望山君问过几句之后连连叹气, 明舒君拾起地面上破碎的“银蛇”,一句话都没有说。
不知洛清嘉修了什么邪门歪道, 竟将明舒君的法器击得粉碎。
她自璧山山顶召来自己的灵兽,几乎燃尽全身的灵力,破了鹤鸣山周遭的结界。
据追下山的弟子回禀,血迹在山路上淋漓几里, 才渐渐寻不到了。
在血迹消失的地方,有魔族如今掌权的大护法九音挂在树梢上的一盏风灯。
四方之战后魔族四分五裂, 九音因是昔日那位横死魔尊的心腹,得了清平洲妖魔鬼怪的尊崇,算是如今清平洲最大的掌权者。
只是他多年来避世不出,也从不出手聚拢众人,这次明晃晃地留下一盏象征身份的风灯, 足以证明萧霁身份之特殊。
众人不知, 朝露却明白,这位九音必定是这些年暗中与萧霁联络的魔族之人, 洛清嘉敢做出这种事,保不齐也是受了对方的蛊惑。
只是萧霁一走, 她更没有机会与他培养感情了!
现在好似只能待在鹤鸣山上等他杀过来。
萧霁身份暴露之后, 从前和颜悦色的师长对他施以重刑, 平素倾慕他的山中弟子私下交头接耳,却无一人来探望。
黑化之前, 必然是要凄惨一阵子的。
说实话,由于记不清情节, 朝露最震撼的,应该是洛清嘉抛却一切舍命相救之事。
“忘生”解后,她与洛清嘉仍旧交好,对她的一切印象就是那日签文中抽出来的两个字——“空空”。
实在不敢相信平素循规蹈矩的师姐敢做这样的事。
如果她是萧霁,也应该喜欢洛清嘉多一些罢?那日山顶一通胡言乱语,加之从前一丁点朦胧好感,怎么比得上生死之际的救命之恩?
感情线已是十分无望,现在只能期盼早点脱身,
朝露在回去的路上努力回忆,只记得话本子中说男主“为仙门所弃”后万念俱灰地黑化堕魔,用了很短的时间一统清平洲魔族,随后回鹤鸣山“复仇”。
不知这“很短的时间”到底是多久?能不能更快一些?
也不知她先前认错人会对男主的抉择产生什么影响,倘若他迟迟不来,难道她还得找个机会溜到清平洲找死?
“朝露!”
想到这里,江扶楚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出现,朝露躲闪不及,一头撞上了面前那块刻了“云中君”的木牌:“……师兄?”
江扶楚将那块木牌从她面前拨开,无奈道:“想什么呢?”
朝露掩饰道:“无事,师兄你也早些回去休息罢。”
江扶楚一反常态地没有多话,临走之前才安慰了她几句,朝露心思纷乱,胡乱地“嗯嗯”了两声。
夜半时分,窗外传来了似有若无的笙音。
不知为何,她听见那缥缈的乐声之后,终于一扫心事,沉沉入睡。
随后又做了这个关于“神女”、不知所云的梦。
梦中的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那么清楚,以至于第二天醒来后还觉得恍惚。
是因为前一日在锁灵台上待得太久,才会又做起这个梦吗?
她怔然推开窗,春日里桃花开得正好。
梦中的“公子”为“神女”在鹤鸣处种下了一片桃林,桃林两端是云水中来的仙人和思虑无邪的太子——怪不得望山君从前问过她关于虚蓝神庙的事,如今想来,这位神女竟与鹤鸣立山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恐怕还是她上次见过神器、被其残余之力影响的缘故。
朝露本想将此事告知江扶楚和望山君,但想到还要解释便觉得麻烦,干脆当没发生过,日日竖着耳朵专心打听关于萧霁的事情。
到了五月,关于萧霁的第一条消息才遥遥传来。
清平洲爆发了一场不小的骚乱,久未出现的九音突然现身,带着一名号称是先魔尊后嗣的少年,出手平定了叛乱。
四方妖魔震动,纷纷涌向清平洲的魔宫旧址。
六月末,清平洲再度内乱,血流漂橹。
因争斗发生在清平洲之内,外界流窜作恶的妖魔反而变少了许多,众仙门暂且松了一口气,对鹤鸣山提出趁乱攻破的建议态度暧昧、不予回应。
七月十五中元,少年踩着被鲜血冲刷过的长长台阶,接过了九音手中先魔尊的信物,被清平洲奉为尊者。
七月末,西山蛇沼被族灭,只有族长蛇女逃出了西山,去向不知。
萧霁当年落在蛇沼族手中,受苦恐怕不比江扶楚少。
朝露知道,这是他的报复,也是他的立威。
听闻魔族几乎将西山夷平,不知在找寻什么。
陆人依将消息递给她,还偷偷摸摸地告诉她,这些都是明舒君要她打听的。
半年不到,他就做了这么多事情,算起来,确实是“很短的时间”。
八月,皇室发来两封信。
希蕴如今才得知她年初在试剑大会上遇险之事,来信十分担忧。
恰好到了朝露该下山的时候,她便另附一封信给望山君,希望他能遣信赖的弟子送朝露回皇城。
左右萧霁和洛清嘉都不在,况且希蕴于萧霁有杀父之仇,好似比鹤鸣山上诸位仙尊更危险一些。
朝露见信之后,没怎么纠结地飞快答应了。
回到桃源峰她才突然想起忘了和江扶楚商议,谁知江扶楚不等她开口,便收拾了行装,要送她回皇城。
这半年,朝露着实有些摸不清江扶楚的态度。
照拂还是一样无微不至的照拂,萧霁和洛清嘉离去之后,他们的日常除了不再相聚桃源峰打牌之外,并无任何不同。
——好似也有一些细微的变化,不多,就一点点。
朝露再迟钝也能回想起身处清泉涧的那个晚上,江扶楚捧着她的脸,分明是想说些什么的。
但他再也没有开过口,她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想去问。
本以为动身回皇城前同他告别,总能将这别别扭扭的关系说清楚,但江扶楚执意要送她。
……那还是到时候再说罢。
如此麻烦的关系,自然是能拖到什么时候拖到什么时候,萧霁什么态度尚不知晓,她还有点担心惹怒江扶楚,造成什么意料外的惨案。
朝露啃着桌上的桂花糕,心有戚戚地想,虽然他看起来一点脾气都没有,但无数话本子中的经验已告诉她,不要惹怒正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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