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李根这家人（一四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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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来了。这次是真的风，从湖那边来，带着水汽和草根的气味。湖水被吹皱，皱成一匹才从织机卸下的绿罗。有鸟掠过水面，翅尖点出极小的圆圈——那是它写给湖水的十四行诗，只一行，便飞远了。对岸的玉兰谢了大半，剩下的几瓣在风里颤着，像留在课桌上的半阕残词。

我在湖边长椅坐下。这位置望得见文学院的尖顶，也望得见更远的、模糊的山廓。包里滑出本书，是《陶渊明集》。书页自动翻开停在一处——“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手指抚过这行字，墨香混合着新草的气息。忽然懂得，中文系四年，原是要我们学会在方块字里，认领一整个春天。

远处球场传来呼喊声，年轻得发亮。几个穿学位袍的人正拍照，黑礼服在绿草坪上，像五线谱上庄重的音符。他们抛起方帽的刹那，我看见无数个春天从帽檐下飞出——那些在典籍里蛰伏的春天，在诗行间含苞的春天，此刻全活了，扑簌簌地，落满每个人的肩头。

夕阳西斜时，我走向校门。回头望去，整个校园浸在蜜色的光里。紫藤的影、湖水的光、年轻的笑语，都在暮色里慢慢酿着，酿成来年春天的第一坛酒。

原来春天从不曾迟到。它一直在每个汉字深处等着，等一颗被平仄浸透的心，来认领这场千年之约。

现代诗：叩问青春之火

我把书页合起，又轻轻翻开

像捧着一团未名的火

在中文系的窗下，问风，问云

问笔尖淌出的平仄

青春不是课本里的绝句

不是写好的起承转合

是凌晨台灯下发烫的草稿

是敢与世界对视的清澈

我问火焰，你为何燃烧

是为照亮前路，还是为照亮自我

是为一句未说尽的告白

还是为一场不肯妥协的执着

字里行间都是少年气

墨痕深处藏着未凉的热

不必急着给出答案

就让这火，在骨血里轻轻闪烁

不问归途，不问结果

只愿以青春为薪，以热爱为火

在人间写下一行

属于我们的，滚烫的诗行。

李丽站在办公桌前，认真看了一遍两篇文稿，感觉还好，稍加润色，便可发表，决定带回去，交给张燕修改发表，于是，便叠好文稿放进了挎包，下楼开车回到了报社。张燕见到李社长后说，晚上，薛红政委要祝贺您高升，我还没有答应她，我告诉她，等您回来给她电话。李丽说，那你打电话给她吧，也想和她小聚聚了。张燕说，那老爸晚上可回家吃饭？李丽说，老爸晚上有接待任务。张燕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