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烂漫(2/2)
李无痕开始作画,十几笔下去就勾勒出一只展翅苍鹰的轮廓。邱明玉耐人寻味地问他就画一只鹰?李无痕一笑置之,他自然想画唐灵,画出那个骑乘苍鹰,舍身进入风暴的唐灵。不过又画了几笔后,他便撕掉了这幅初见成型的画作。
邱明玉问他为何,李无痕摇头不语,目光落在正专心作画的唐灵身上。他想着:当下足够美好,何必拘泥于过去呢?
从刚才那几笔来看,李无痕确实是有画工笔力的,不会拿法术敷衍了事。于是乎,邱明玉也坐下拿了笔,拿了纸,开始描绘这几日的所见美景。
见邱明玉下笔如有神,李无痕笑问上官衍:“上官兄可有兴趣作画?”
上官衍摆手:“我不擅画。你们每画一幅,我就为它题诗一首。”
李无痕抱拳:“有劳。”
在那片满是牛羊的嫩草谷地,窦观止放飞自我,一会追逐羊群,一会抱着牛犊玩耍。即使公羊、母牛挺身驱赶他,以他的身手,牛羊对他毫无威胁。相反,他还乐此不疲,毕竟这么多活生生的正常动物,在天界和北境根本见不到。
站在一处山坡的萨哈雅喊道:“喂!你小心点儿!别让它们撞到孩子!”
窦观止跳到牛背上:“你放心,它们要是跑出来一头,我就不姓窦。”
见窦观止躺下,压着公牛动弹不得,萨哈雅白眼道:“你是有多无聊啊。”
窦观止又抓来一只羊羔把玩:“小爷我就是这么无聊。想不到地界生活如此有趣,也难怪天庭下禁令了。要不然,天仙肯定全搬到地界。”
上辈子给凉州大地主做下人的萨哈雅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玩的,如果有牧民敢这样挑弄牛羊,迟早会死在牛羊蹄下。
萨哈雅小心翼翼走下来,问:“李无痕在天上有没有心仪女子啊?”
躺在牛背上的窦观止放开羊羔,转头问:“你怎么问这个啊?”
萨哈雅叹气:“我想着这次肯定能和小姐一起去天界享清福的,这事怎么又黄了呢?他们又不说原因。你和李无痕是好兄弟,应该知道怎么回事吧?”
窦观止嘿嘿一笑:“我也不知道。你说的心仪女子嘛,我觉得只有唐姑娘能获此殊荣,但暗恋李子哥的女子应该不少。”
萨哈雅两眼放光,凑过来小声问:“都有谁呀?”
窦观止眯眼想了想,一个姓名脱口而出:“苏梅。”
“苏梅?我好像有点印象,谁来着……” 萨哈雅回想着,好像是昨天在饭桌上提到的名字。只不过她当时在尽情品尝美味,没心思去听。
窦观止道:“她是一个误入歧途被逐出家门的女子,后来被李子哥救下。从那之后改过自新,跟我们一起住在丹霞境,李子哥的书法画技还是她教的呢。”
萨哈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没别的了?”
窦观止加重语调:“暗恋。我怎么会都看出来呢?反正梅姐姐在我眼中挺明显的。怎么,你就这么不放心我李子哥吗?”
萨哈雅不耐烦道:“哎呦,本姑娘活了两辈子了,见识过的男人比你吃的饭还多。你们男人就是喜欢见异思迁。你昨晚不也是去春芳楼喝花酒去了,年纪小小,色心不小。”
被点破的窦观止脸面一红,跳下牛背,遥指躺在半坡上晒太阳的李长生,指责道:“他!都是因为他!那个老色鬼连哄带骗把我带坏了!”
萨哈雅打断窦观止的狡辩:“打住打住。李无痕到底有没有?比如他有没有对哪位女子言听计从或者低声下气的?你不说,我就告诉李无痕你昨晚在外面和好些风尘女一夜情。”
“一派胡言,我昨晚分明被灌得烂醉……” 窦观止看萨哈雅不怀好意的眼神,干脆放弃争辩,照着萨哈雅所描述的女子,给出两个姓名:“慕容清雪、春熙。”
“她们是谁?”
“一个是曾经的顶头上司,一个是丹霞境管家……” 话刚出口窦观止越想越不对劲,他突然醒悟过来:“呀!你是要趁李子哥不在说他坏话!”
萨哈雅反驳:“说什么呢你!我这是在替小姐把关。”
窦观止没理她直接飞去告状,萨哈雅连忙去追。他们飞到李无痕和唐灵那边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攻击,结果各挨了一拳一脚。
“瞎说什么,别吵吵。”
打骂完,李无痕继续埋头作画。窦观止伸脖子仔细一瞧,画中人不正是对面那位专心致志的唐姑娘嘛。他扯了扯萨哈雅的袖子,小声说:“你看看,画得多像多漂亮,李子哥哪会像你想得那样浪荡。”
萨哈雅败阵下来:“好吧,是我多想了。”
被动静吸引过来的李氏兄弟,还得是邱明玉画工技高一筹,好一幅山光水色。春来山庄的春色美景跃然纸上。而李无痕和唐灵的画法较为新奇,与传统人像画法大有差异,更为写实。
约莫过了三炷香工夫,李无痕完工。他眼巴巴地望向上官衍,反倒被上官衍推脱道:“这画可不能我来题诗,得你来。”
“行。我现作一首,待会儿你给唐姑娘和邱兄的可别再推了啊。”
听到这话,唐灵放下画笔凑过来,满脸幸福地看着李无痕。李无痕毫不紧张,下笔如有神:郊垧闲倚展缣缃,纤手轻擎紫毫长。研墨轻调霞色浅,铺宣漫写楚云扬。眉梢暗逐峰峦远,腕底徐生水泽光。不藉铅华添秀韵,丹青一纸自凝香。
李无痕刚写完,唐灵就羞怯地一把拿过来,红着脸不好意思道:“净偷看。”
随着时间流逝,李长鸣去送玩累了的孩子下山。李无痕看在眼里,问起李长鸣为何寡言少语,李长生则说:“你哥一直都是这个性子。生父早逝生母改嫁,从小就缺爱。自打他过继到我父亲门下,就没怎么见他跟别的兄弟姐妹说话。他的嘴,还是我撬开的。”
李无痕又问:“那他有没有跟你聊过我?”
李长生温颜笑道:“有啊,说你是个很了不起的弟弟。我也这么觉得,跟你下凡一趟,稳赚不赔。”
李无痕再问:“那……这次回去你们还会不会留在天象军?”
李长生毫不犹豫:“当然不留啊,不打仗,干嘛在军营受苦?。”当他看见李无痕大为震惊,话锋又一转:“不过你现在是一军主将,回去之后肯定要开设将军府,我可以在你身边混个闲职。”
转惊为喜的李无痕说:“那可不行,想进我的府邸必须干正事。”
李长生回击道:“那请问没打仗有什么正事可干呢?”
“哎哟你可别考我了。” 李无痕挥手走开。
李长生望着他的背影,眼神意味深长。凭借此次战功,他和李长鸣在家族内的地位便可一跃而上。李无痕有大好前途,跟着他也能分一杯羹。
将近黄昏,两幅画作大功告成。上官衍为唐灵画作题诗:青芜铺野接云巅,铜镜凝光聚众缘。纸鸢载笑风初软,一寸清欢锁岁年。
为邱明玉的春来山春日图题诗:春嶂浮烟翠欲流,平湖漾碧韵清幽。东风漫染千山绿,一点飞花入画洲。
唐灵把原稿赠给李无痕,再用法术变出六份完全相同的画作送给另外五位朋友,剩下来一份留给自己和萨哈雅。
夕阳西沉,余晖将草场染成橘红,晚风带起了几分凉意。分别之际,唐灵带来小木子,柔声道:“李哥哥要回去了,你想跟着去天界吗?”
刘木看了看李无痕,李无痕微笑道:“想清楚了。留在唐姐姐身边,还是跟我去天界住。”
思考良久,刘木攥紧唐灵的衣角,低声道:“我想留在这里,长大了就能给爹爹报仇。”
李无痕捏了捏他的脸:“好,大丈夫一诺千金,不许反悔啊。我走了。”
唐灵深深看了他一眼,李无痕回应的则是坚定的目光,二者心有灵犀道:
“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