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灯盏盏(2/2)
青女:“……”
她咬牙提醒,“别夸了,司冬阿兄闭关,有没有别的办法送弱水回河道?”
“有。”天枢朗声回应后,与瑶光四目相对。
两盏星灯散发出柔和光芒,光芒遥相呼应间,无数盏星灯踏云而来。
最前面的是七星中的禄存星君、廉贞星君、武曲星君,后面洋洋洒洒数不清的星君,最最后面的,则是捧着一盏灰扑扑星灯的……扫把星君。
星君们提灯而落,分散着站在弱水水面上。
就连扫把星君都一脸凝重,破破烂烂的衣袖随风而动。
一盏盏星灯覆盖住弱水水面,青女则以‘水花’托底,双方合力将弱水浮上云端,开始往更高处送去。
“好一幕星河盛景!”
水墨衣袍的小小少年现身,拔下头上的发簪化笔,放在嘴里熟练的润笔后,撩起衣袍一角道:“青女殿下力挽狂澜,天书是该好好记上一笔,却不知殿下用了何种神器?”
天书双眼化作阴阳鱼图,透过盏盏星灯和弱水,望向下方硕大无比的‘水花’。
“无形无色,千变万化,似水似花,”天书小脸疑惑道:“这竟是一朵……水、生、花!”
“不,不对,”天书摇了摇头,眼中阴阳鱼图飞速旋转,似在冥冥之中窥见了始末,而后双眼恢复如常道:“怪不得能承得住天河弱水,原是一朵弱水中生出的花。”
小小少年喃喃自语间,猛然撩起另一片衣袍,上面飞速闪过的墨色文字映入眼帘,他恍然大悟。
“原来,原来如此。”
“怪不得五百年前,下界循环的那路弱水无故消失,应是遇见了青女殿下,阴差阳错间,弱水没有流入东海海眼重新循环,而是过境东海之畔的归墟,去了……八玄幽都!”
“我明白了,”天书脸上带着狂喜,像是突然解决了一道棘手难题,他手中的乾坤笔飞速点了几处,而后彼此相连道:“那路一去不归的弱水,便是八玄幽都的忘川!”
血染黄昏,云映皓月。
老牛载着二郎重重砸落,幸而云渺御剑相助,这才接住了一人一牛。
大榕树下。
老牛喘着粗气,四蹄彻底断裂。
二郎昏迷不醒,双手血肉模糊。
一时之间,无论是云上的霹雳真君,还是地上的京元等人,纷纷为之侧目。
云渺左右手各并剑指,为二郎和老牛输送灵力。
“怎么回事,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京元看着凄惨的一人一牛,气得握剑的手都在颤抖,愤而仰头质问霹雳真君,“堂堂天庭,实在过分!”
霹雳真君也不知出了什么事,毕竟他一直守在玲珑村上空,实在是无言以对。
二郎终于睁开了眼,却是一副心死成灰的模样。
天,实在是离他太远了!
“咳咳咳,”老牛喘着粗气睁开眼,看着这样的二郎留下眼泪,“二郎,二郎……”
二郎还在望天。
老牛拼命凑上脑袋,顶了顶二郎的手背,“二郎,老牛这辈子欠了两条命,一条是韩外祖给的,一条是织女给的,可老牛没法还他们的恩了。”
“二郎,你不能输,也不能认输。”
“认输就是认命,二郎你不要认命,你要好好活着,为了老牛为了织女,她还在天上等你。”
二郎还是没有反应。
老牛舔了舔二郎手指,眼里的光慢慢熄灭,它挣扎着告别道:“二郎,老牛会帮你的,老牛死了也会帮你的,二郎你要好……”
声音戛然而止,老牛没了生息。
二郎却心有所感的回过头,不可置信的嘶吼出声,“不,不,不要!”
老牛庞大的牛身闪过光芒,光芒消散之后,地上只留下一片黄褐色的牛皮。
“啊!”
二郎跪坐在地悲哭出声,双手颤抖着不敢落下,“老牛,老牛,老牛……”
他自幼没了父母,没了外祖父,只有老牛陪着他长大,老牛就像他最亲的家人,后来遇到阿妹结为夫妻,总算是至亲至爱两全。
可如今,老牛和阿妹他都留不住。
二郎死死揪着心口,他觉得这里疼得要死了,眼泪鼻涕凌乱的砸落地上,他甚至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
气血翻涌间,二郎‘噗’的吐出一口血,眼前彻底陷入死寂。
云渺为他探查后,心情复杂的道:“一息尚存。”
霹雳真君大手一挥,吩咐手下将四道天雷一块劈下,劈完就回天复命。
“真君,可是要朝着二郎劈?”
“他就一口气了,你是巴不得他死,好让栾华公主守寡?”
“小仙不敢,请真君明示。”
“盯准二郎家劈就是,莫要伤及四邻无辜。”
连着四道天雷落下,本就是废墟的二郎家变成深坑,白发的谛听少年捧着小青鸟,闪身出现在院墙外道上,霹雳真君带兵回天复命,正好没有留意到。
京元恶狠狠咬牙,想着回头就挑座庙砸了解气,耳畔忽然响起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京元循声擡眼,对上风尘仆仆的灰袍僧人。
瞧见僧人的瞬间,小青鸟‘呲溜’就要冲刺,被谛听眼疾手快拦住,小青鸟一嘴啄在谛听手上,谛听也不为所动。
僧人虽饱经风霜,但一双眼睛亮的出奇。
合掌一礼后便盘腿坐下,闭目诵念着晦涩繁琐的经文,经文化作道道金光落下,二郎双手伤疤逐渐愈合,整个人也不再死气沉沉。
云渺探查到二郎体内的生机,不由眼睛一亮。
——人不可貌相,眼前这是位得道高僧。
京元伸手晃了晃,见二郎哥并没醒来,便道:“和尚,二郎哥为何还没醒?”
灰袍僧人睁开眼,目光落在二郎身上,“一念一清净,于这位施主而言,不醒方得清净。”
“和尚,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
“阿弥陀佛,小僧就是小僧,欲前往东海蓬莱渡人。”
“东海蓬莱?”云渺神色古怪,“不知欲渡何人?”
灰袍僧人一脸认真,“阿妖姑娘,听闻她葬身东海蓬莱,小僧想要渡她。”
阿妖?
云渺眸光微怔,欲言又止道:“和尚,你还是就此回去吧,蓬莱已经与世隔绝,你便是到了东海,也无缘寻到蓬莱……更何况,此处是与东海相反的西向。”
灰袍僧人恍然,“难怪和尚看不到海,原来是走错了方向。”
其他人:“……”
等到灰袍僧人打听完东面后,合掌一礼后渐行渐远。
谛听看了眼掌心小青鸟,“怎么,不生气了?”
小青鸟傲娇仰头,脑袋上的喇叭花晃啊晃的,“阿鹖才不要为和尚生气,再说主人都不记得他了,阿鹖干嘛要在乎?”
仰头的瞬间,阿鹖瞧见浩渺夜空,见夜空多出一条明亮的星河,忽然伸长脖子,“天河回星?”
“不对,东南西北四方河道,怎么会多出来一条,且离人间还这么近?”
一声凤鸣划过夜空,青鸟振翅直入云端。
星灯映水,水生波澜。
小青鸟寻到主人时,就见天书在绕主人转圈,嘴里还不住追问着什么。
“……哎呀青女殿下,你就告诉天书嘛,你到底怎么种出来的这朵水生花,你悄悄告诉我,我对天发誓,绝对保守秘密。”
“哼,”小青鸟磨了磨牙,一头撞翻天书,“烦人天书,离我主人远点,什么对天发誓,你是应天道而生的天书,对天发誓跟自说自话有什么区别,天上地上,谁不知你是个大嘴巴?”
天书在云间翻滚,衣袍都糊到了脑门上。
摊平之后,他小心将乾坤笔带回发间,t然后层层抚平身上万象衣,这才蹦跳着回到小青鸟面前,笑得十分灿烂,“小阿鹖,你怎么来了?”
小阿鹖伸长手臂护在主人身后,没好气的道:“天书你站住,再上前我可就要挠你了。”
天书悻悻站住,却在看见托着弱水的‘水生花’后,心痒难耐的挠了挠手心,“哎呀,青女殿下,大不了咱们互换秘密嘛,要不你先听听看?”
“天书你闭嘴,谁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青女殿下难道忘了,你手里也有一盏星灯!”
阿鹖和天书异口同声,却听得青女不由分神,什么叫做她也有一盏星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