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2/2)
十三蹭了蹭池浅的腿:【宿主,不要这么丧。】
池浅看着十三难得露出来的亲昵,又一次在心里想:要是这时候有什么毛茸茸可以让我抱一抱就好了。
她想着,就看向了十三。
而十三充分发挥了猫的本性,在池浅身边蹭够了,灵巧的绕过池浅伸过来的手跳走了。
日光照映玻璃上,追猫的身影被展示的一览无余。
时今澜坐在窗前,手机里刚收来几条消息,阿宁告诉她,她们这边跟周家的谈判顺利,周家会给她提供帮助。
周家是时今澜母亲的家,虽然现在距离时今澜母亲去世已经有二十多年,但周老太太依旧看好时年集团,也希望时今澜重新拿回时年集团。
毕竟比起时承这个七拐八绕的的亲戚,自己的外孙女还是更亲近一层。
而且,扶持人东山再起也比给人家锦上添花获得的利益更加牢靠可观。
时今澜对这些看的也明白,她从来都没有将这件事的成败寄希望于亲情之上。
感情,是世界上最不牢靠的东西。
“坏猫!”
算不上太隔音的窗户传来某人不满的声音。
这声音被玻璃扣着,听起来闷闷的。
时今澜朝窗外看去,就看到池浅正瘪着嘴,气鼓鼓的看着那只叫十三的猫。
真是幼稚。
时今澜就这么瞧着,方才阴鸷沉郁的眉眼不自觉的柔和了几分。
太阳斜斜的洒漏进来,铺在她的手掌,温热的温度烘得人舒服。
只是,她的腿依旧感觉不到温度。
人总是这样,一旦介意起某件事情就会越来越在意。
就好像是这双腿。
时今澜伸开手掌,拂过感受不到日光的膝盖。
那种想要站起来的欲望始终都没有平淡下去。
.
“当当。”
两声敲门从池清衍的房间响起来,他正在书写药方的手顿了一下。
他对这个家的成员太熟悉,对着门口礼貌的说了一声:“请进。”
话音落下,果不其然是时今澜坐着轮椅推开了房门。
池清衍看着时今澜的身影,不免有些疑惑:“沈小姐有事找我?”
“上次您说那个治疗方案,我想试一试。”时今澜开门见山。
池清衍听到时今澜这句话,放下了手中的笔,表情严肃:“我说过,这个法子不算温和,你体内现在环境勉强平稳,新的治疗方案虽然见效快,但你身体的反应会比现在强烈。”
时今澜当然记得。
只是她突然觉得现在这样缓缓治疗,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她不想等了。
她极度讨厌刚刚站在花海边缘的心情。
她从来都不是边缘人物。
“老先生,我没有时间了。”时今澜意味不明的跟池清衍说。
池清衍想着前不久见过的阵仗,也明白了些什么。
他略想了一下,还是点了头:“我明白了。”
“我准备一下,你让浅浅把我的箱子拿去病舍,你也在那里等我。”
“好。”时今澜点头,拨着轮椅来到了院子。
这边池浅刚抓到了储备粮,将它抱在怀里好一阵揉搓,接着就注意到了身旁走近的影子。
她擡头看向走过来的时今澜,记得她每天的日程:“要施针了吗?”
时今澜点点头,接着对池浅说:“老先生给我换了一种方案,没有之前温和,他让你准备一下。”
“好。”池浅听到这话,心不由得一揪。
池浅就不是个多么有骨气的人,她这辈子一怕吃苦,二怕疼。
她按照池清衍的吩咐提来了他的箱子,扶着时今澜躺到床上,看着爷爷从包里拿出了比平日要粗一倍的针。
银针折过日光,在池浅视线里划过锋利的一抹。
她紧着就眉头紧皱,不敢相信这东西要是扎在皮肤上,该有多疼。
可偏偏时今澜面不改色。
池清衍稳手持针,将它推进时今澜的腿上,那白皙匀称的腿很快就被粗长的针占据了。
可能不疼吗?
池清衍这个方子的原理就是刺激时今澜腿部神经,达到恢复知觉的目的。
而人类最敏感的感觉,是疼痛。
和煦的日光洒落在病床上,尘埃在光里浮动飞舞。
时今澜就靠坐在床上,长而浓密的眼睫落着金光,镇定自若的看着银针刺进她的肌肤,眼神里的平静,就好像池清衍的施针对象不是她。
池清衍的针又深入了几分,池浅揪着心开始不敢看。
也是这样,她才注意到时今澜身侧那被她攥紧的手。
那蛰伏的青筋被挑了起来,在轻薄的肌肤上形成一道漫长暴戾的山脉,白皙绯红。
她是疼的。
怎么可能不疼。
想到这里,池浅就觉得不舒服。
她不知道自己这种感同身受是从哪里生出来的,她每注意到时今澜握着的手紧一下,自己的心口就被揪着一下。
等到池清衍将针系数在时今澜腿上对应xue位分布排列,时今澜的掌心已经沁出了一片冷汗。
池清衍是长舒一口气,时今澜则继续静默忍耐。
她早就习惯了隐藏这些痛苦。
更擅长隐藏自己的任何感受。
墙上的老式挂钟年岁久远,正咔哒咔哒的走着。
甚至于,她开始用一种享受的态度仔细品尝着自己双腿难得能感受到的感觉。
只是……
时今澜下意识的朝池浅看去,就看到这人脸上比自己还重的疼意。
她就这样看着,放在身边的手轻轻擡了一下。
接着又沉沉放下。
疼意从时今澜的腿上蔓延开来,折腾得她有点没力气了。
“收起你的感情,世界上没有什么感同身受!少这里痴心妄想了!”
爷爷呵斥的声音再次在时今澜的耳边响起,冷漠的摧毁着她的情感,要她不要生出多余的动作。
日光从背后的窗户撒落进来,晒在时今澜细长的腿上。
她看着自己早已长成的身形,她已经不是小时候的自己了。
忽的,正皱眉观察着时今澜双腿的池浅感觉自己的额头传来轻的一下敲击。
又好像是在抚摸。
她还没来得及擡头,声音就已经先从她头顶传来:“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