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2/2）
“乖，多给你点。”老周慈爱极了，又给了晶晶一把。
晶晶顿时看向夏锦，夏锦笑着说：“没事，他愿意给你接着就行。”
这种一看就是两个人非常熟悉了，晶晶心中那种紧绷的感觉消失了大半，老周对她很和善，但是她仍然不敢太靠近老周，和夏锦靠得很近。
接连等了两个小时，也没见人来，老周把自己从家里准备好的鱼干拿了出来，全部都是嘎嘣脆的。
“老周，你行啊，随身还带着好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
鱼干是经过煮熟晒干的，鱼身上撒了盐粒，他们经常会拿来拌饭吃，夏锦特别喜欢吃鱼干，无论是拌饭吃，还是当零食吃都不错。
老周还算大方，给夏锦抓了两把。
“吃吧，吃完了我们走了。”
他擡头看了一眼天空，他身上的蓑衣被雨丝打得哗哗响，船面上都被打湿了，今天运气不好，雨有点多，可能都没人来了。
老周都不抱希望了，却没想到在鱼干快要吃完时，来了几个人。
都是年轻男人。
“请问，一趟多少钱？”
老周嘟囔着：“这群人看上去没什么钱啊！又要亏本了。”
他对着船
“老家的。”
“一个人五块钱，坐不坐？”
饶是老周说这个价格，他们都在犹豫。
老周叹口气说：“算了，就当我是做好人好事了。”
夏锦笑笑，老周就是这样，有人说他的船坑，有些人又觉得他好，全是因为他的船不是按照标价走的。
看着有钱他就多收一点，没钱的话老周也会带，就和她之前一样，甚至还会不收钱。
说他是个好人吧，也就那样。
说他是个坏人，其实也算不上。
“老哥，贵了，我们身上总共只有二十块钱，可以带吗？”那人说。
一共有六个人。
老周犹豫了半天，最终大手一挥，还是决定带了。
那六个人一个个爬上来，夏锦把自己和晶晶提着的箱子放到一边，鼓鼓囊囊的背包放在自己的腿边，让晶晶坐在上面。
老周开着船往后面走，船嘟嘟嘟了几声，船身开始后移。
晶晶亮晶晶的眼睛一直盯着船看，她用手摸了摸外面的雨水，然后将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巴里。
“没味道。”晶晶惊讶道。
“雨水是没味道。”夏锦还在嘎嘣嘎嘣嚼着鱼干，她吃东西慢，不像老周和晶晶三两口就吃完了。
进来的六个男的很老实地坐在另外一边，旁边放满了箱子，他们似乎是一个人提着一个箱子上来的。
其中说话的那个，鞋子是很普通的黑色凉鞋，裤子是军绿色的，裤腿处那里已经起了毛边，线头也是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了。
手指粗糙肥大，那双手洗不干净，裂开的缝中沾了点黄黑色的泥土，手指甲里面也是黑色的。
几乎所有人都面露沧桑，有些个一直在捂着自己的肩膀，一看就知道是在外面干的，脸都被晒黑红了。
船开了几分钟，老周才在船里面喊着：“还没过年呢。”
意思是为什么现在就回家了。
那六个人垂头丧气的，连连苦笑，对在驾驶室里面开船的老周说：“没办法，我们是真没办法，港城什么都要身份证，没有身份证还要被抓，步步都难哦。”
“哎哟，那不就麻烦了，我记得以前他们去港城，自己去登记身份。”老周说。
男人挂着苦涩地笑，连连摆手：“那都是以前，现在没有了，现在什么都难。”
他不想说了，沉默下来，几个男人围在一起愁眉苦脸的，不是这个叹气就是那个发呆，各有各的忧愁。
夏锦不想在回程的路上惹上麻烦，干脆闭上嘴不说话，毕竟她手上还有一个箱子，箱子里装的全都是钱。
有人叹气完，开始找老周聊天，等那股悲伤劲头过了，那几个人也在偷偷打量着她们两个，夏锦知道，不过她吃完东西一直在低着头玩自己的手，尽量避免眼神接触。
“你也是来港城打工的？”有人问。
他们那一群基本上都是认识的，现在问的人自然是她了。
夏锦这才擡起头来，看着问她话的男人，男人年纪也不大，脸上还有婴儿肥，或许年纪比她还要小，也许是相同的年纪，所以他按捺不住好奇心问夏锦。
夏锦点头。
“你也是因为身份回去的？”
“我运气好，之前来的，稀里糊涂弄到一个。”夏锦随便回答着。
顿时，那一片的人都看着她，小男孩羡慕地说：“你运气真好。”
一有人搭上话了，后面有一个年长一点地问她：“你家是哪儿的？”
“他是我叔，我们都是广市本地人。”夏锦指着驾驶室里的老周说。
原来是本地人。
那小男孩挺自来熟的，踏踏踏地跑到夏锦身边来，开始和夏锦聊天。
“我们不是南方的，我们家很远，到了冬天，有特别大的雪，我们听说这里能挣钱，所以我们一个村的都来了，没想到没挣到钱，还差点被抓走了。”
男孩苦着一张脸，忍不住和夏锦吐槽：“早知道来这边挣不到钱，我还不如不过来了，还吃了好多苦，手都不知道磨破多少次了。”
“钱都不好挣的。”夏锦含糊地说了一句。
“姐，你是本地人，你知道你们这边有什么厂吗？钱少点没问题，能包吃包住就行，我们是外来的，对广市也不是很熟悉呢。”
男孩羞涩地挠了挠头。
“我之前去过县城，在县城里面看一些厂的招工，基本上都是满的，不过有些厂需要做饭的，可是你年纪又太小了，有些饭店需要服务员，我看他们也招人，不行你去饭店看看。”
男孩眸中闪过失望之色，但他仍是真诚的感谢了夏锦。
“谢谢姐。”
“二叔，咋地，你不回家了？”坐在那边的五个人，其中一个对着男孩问。
坐在夏锦身边的男孩摇摇头，“叔，我不回去了，都没挣到钱，而且我回去也没意思，家里都没人了，我还回去做什么，不如在这边闯一闯，说不定还能挣到钱。”
这话犹如在死水塘中扔下了个炮仗，船上静悄悄的环境瞬间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