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生意（2/2）

货没做完，他们都没什么情绪。

阿吉打起精神，开口问：“上次定的是喇叭裤，这次要看裙子还是裤子？”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犹犹豫豫的，半天都没说话，别说是阿吉了，夏锦都看出了不对劲。

老周是介绍人，气氛陷入尴尬，他肯定不能不说什么，干脆说：“上次来我家的妹子呢？”

这下，男人说话了，“你们说的应该是翠翠姐吧！”

老周点点头，“没错，是她。”

“她不干了，我们是来接她活的。”其中一个男人说。

老周看了夏锦一眼，他说：“那可不行，我们之前一直都是和翠翠接触的，你们这突然换人，我们哪知道是不是真的，万一你们不是翠翠公司的，是来骗我们的怎么办？你们可以把翠翠喊过来和我们死一声，不然这批货没办法卖给你们。”

男人叹息一声，“诶，你这渔夫，我们真是和翠翠一个地方的，说了你又不信，翠翠自从辞掉工作之后，现在都不知道去哪儿了，你们这让我们去哪儿找她，你说是不是？”

老周没吭声，阿吉也没吭声。

夏锦往后一靠，“这我们不管，要是没有上次和我们订货的人说一句，我们是不会把东西拿给你的，这也不是我们不肯合作，我们做的是小本生意，还是要确认一下好。”

男人面露难色，另外一个也是一脸为难。

“能不能通融通融？”

夏锦坚决摇头，“通融不了，我们也怕弄错，这要麻烦你自己跑一趟了。”

再拖过两三天，剩下的衣服也能做完了，到时候就能直接把东西给他们。

不过，库房里面的布料应该又不够用了。

看夏锦这边是没办法通融了，两个男人也不纠结，他们站起来，说是现在立刻马上回去找翠翠，连夏锦留他们吃饭都不愿意了。

等他们走后，夏锦问：“阿吉，库房里的布料还够用吗？”

阿吉说：“上次阿金哥弄了不少回来，还能用个七八天。”

夏锦问老周：“老周，上次运货用了几条船？”

“五条船，船上都堆满了。”

老周这人，还挺贼的，他们包老周一条船来回一次是七百块，他花五百块包了他朋友一条船，每条船上还搭上几个人，除了开船，他们还要搬货，都是手脚麻利的，挣的都是苦钱，除了他自己的那条船，其余的船还能挣一个两百块，一个晚上他就能拿到手接近两千块。

夏锦忽然想到老周之前带个人就能拿到手一百块，有时候都有十几二十人，那他跑一条船岂不是就能把这个钱给挣回来。

老周大概也看出了她要问什么，手里拿着酒杯，将酒杯里面的白酒一饮而尽，他咧开嘴笑：“我可不是天天能接到人，也不是个个都收一百块，之前像你那样活不下去的挺多的，我都是让他们想好，意思意思收个十来块。”

夏锦恍然大悟，感情老周还是看人下菜的。

夏锦脸上挂起笑容，“老周，那我们这次再合作一次，我们这次接的基本都是喇叭裤的单子，阿金有没有和你约了见面时间，你和他说这次全要喇叭裤的布料，五船可能不太够，我需要八条船，价格嘛，稍微低点，走一条船六百块，事后我额外给你两百辛苦费。”

老周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船的事暂且解决了，夏锦等第二天又马不停蹄地回去整理了房子出家，和阿吉两个人，以后他们两个住一个房间里，用了一块板隔开，就凑合着住，房子的其他位置收拾出来，地上铺了一层塑料的纸，这里以后全部用来储存布料。

接着夏锦宣布了可以拿衣服回家做，一条喇叭裤八分钱一条，只要质量过关，就能从夏锦这里拿货，月底结钱。

此条消息一出，附近村子里面的人都跑过来看热闹，特别是家里有缝纫机的，有的都带着板车过来的。

夏锦为了造势，还在工厂工作的房子门口贴上了红对联，还有摆放着一大簇一大簇的鲜花，阿吉不知道从哪儿找了鞭炮放着。

门口噼里啪啦的，里面的人抿着嘴笑着看着门外快要挤成堆的人，感觉到其余人羡慕的目光看一下她们，她们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背。

早知道，她们在工厂里干活干的钱是不一样的，外面只有八分钱一件，在工厂里面平摊下来一件衣服做出来是一毛多，工价要高得多。

有人想拿衣服回去做，夏锦也不着急，今天她特意空出了两台缝纫机出来，要拿衣服的人必须现场做出一件合格的喇叭裤出来，她才能记录村子和名字，让她们拿布料走，一切都要登记。

从早忙到晚，大约有七八人都拿货回去了，夏锦看天色快黑了，就说：“大家都别围着了，今天结束了，明天还有这个活动，一共持续三天，大家明天还可以再来，只要通过，都可以拿货回去做。”

她这么一吆喝，周围的人基本上都散了，唯有田家村的人还舍不得走，有一个看着年纪不小的老人走过来问：“你们还缺搬货的吗？我可以不要钱，能给我一口饭吃吗？”

夏锦看他瘦骨嶙峋的模样，颧骨都瘦得突出来了，她说：“我们还缺一个看货的，就拿钥匙开门，搬货的我们需要有板车，而且最好年轻一点，你这年龄不大合适。”

“那看货的能要我吗？”

他很紧张，干裂的嘴唇都在颤抖，夏锦都能看见他那嘴上面凸起的死皮和那双瘦的凹陷下去的眼眶，手指甲还在抠着自己快要破洞的衣服，上面的泥土都干了，糊在衣服上一团一团的，随着他的动作，会有泥土掉下来。

夏锦点头，“能要，包吃，不过钱少，一个月只有十块钱，可以接受吗？”

老人眼睛瞪大，他手足无措地说：“那……那我现在就来看？”

“行，你让阿吉带你去。”

夏锦安排好这位老人，老人忽然跪下给夏锦磕了个头，夏锦急忙避让，对方擡起头说：“老板，你是个大好人呐。”

一句话喊出来，他泪水都落下来了，他擦拭着眼泪，夏锦和阿吉去扶，他自己撑着自己站起来。

夏锦：“老人家，你这个礼我是真受不住。”

她摆摆手，“以后你早点来我们房间就行，还有弄条狗过来，看家。”

老人一口答应下来。

夏锦又选了两个看起来比较穷苦的男人，让他们每天去干运货的事，这样田稻她们就不用自己搬布料过去了，她们不用那么辛苦，还能多做几件衣服。

一下子招了三个人，不少人又眼巴巴望着她，还有人开口问：“夏老板，还要不要人？我一个月五块钱可以，我也能打扫，力气还大。”

夏锦看了他一眼，拒绝说：“不用了，现在还不缺人，我们工厂下次还会招人的。”

一边惶惶不安的老人被安慰住，夏锦关上了门，把门口那些村里人挡在门外，不一会儿，门口的人就散得差不多了，夏锦出来也有两个走得慢的还在那里，她看也不看一眼，和阿吉穿过这两个人。

需要工作的人太多了，她暂时也提供不过来，只好视而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