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仿佛是一种仪式,一种逐一告别的仪式(1/2)
阿奇与沈郁梅之间还是有一场单独的告别的,那是在那个晴朗的夏夜,毕业晚会结束之后。
毕业晚会嘛,班主任林芸只是草草的走了个过场,在开始的几个节目坐在一旁欣赏与民同乐,然后就知道剩下时间是孩子们的此生不会再有的自在时刻了。
没有了老师别扭的存在,孩子们活泛了很多,同学们好像恢复了那种自由散漫的状态,有的在表演节目,有的在吃喝玩乐,谈天说地,流连这最后的相聚时光。
虽然很多人嘴上不说,但其实内心深处还是对相聚在一起的学生生涯充满了留恋。有的固然是三年,有的甚至是九年了,从小学到初中一直都在一起。那种感情跟家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阿奇对晚会的内容没有什么太多深刻的印象,只记得最后一个流程就是班上的男生把女生逐一的送回家,因为夜已深,尽管天上月亮很亮,繁星点点。
这偏僻的国营军工厂,晚上的治安根本不会有任何的问题,因为在那样的年代,厂里的安保部门都是用的是一些退役的军人,他们纪律严明,定点巡查,所以说几乎没有出现过任何的治安事件。
厂里任何年龄的单身女性在夜晚外出,在那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可是那晚对于学生们而言,仿佛是一种仪式,一种逐一告别的仪式。
当然这种仪式也并不是严谨到非得一个一个女生给她送到家门口那种,就是大概到一个地方,或许那几个女生都住在那一片,那么她们相互作伴就回去了。
但是回去之前必须有个小约定,就是得唱一首她们喜欢的歌,然后男生们为他们鼓掌,欢送。这怕不就是离别的离歌的来由吧。
送行的男生越来越少,因为每到女生住在那一片区域,也有不少男生正好顺路回家。阿奇作为班主任林芸的代表,留到了最后。
在那一刻,他才真正的体会到作为班主任儿子的那种责任存在的意义所在,就是确保每一个人在轻松愉快的状态下,安全的回家,完成这次最后的离别的仪式。
沈郁梅最远,阿奇必然送到了最后。很多年后,阿奇还清晰的记得从子弟学校到前线的那段遥远的路程。
从初三二班的教室里出来,穿过学校的花园,然后来到操场,路过那个夜晚灯光有些阴森恐怖的小医院,穿过拱桥,闻着路旁锯木厂里木材散发芬芳,沿河廊一直走,听着山涧里潺潺的流水声,转到一处小山坡,沿着条石铺就的阶梯一直走,不远处望见那个高大雄伟的钢筋结构电视插转台,那就是前线的单身宿舍了。
国营军工厂的前线,也就是生产一线的意思。单身宿舍是厂里工人职工们住的地方,它离工厂车间就是一条路面宽阔长长的陡坡。川心那个地方,典型的穹窿地貌,就是爬坡上坎很多,没有平的地方。
那天晚上月亮很亮,加上沿途路灯发出的昏暗的光亮,视线就可以很好。
阿奇走着走着,觉得在月色之中即便是平常的风景,蓦然变得旖旎动人起来。路旁山涧里那条,潺缓的溪流,他再熟悉不过了。
夏天在里面游泳,捉鱼,秋天在柳树下垂钓,冬天在那里放飞轻快的纸船,春天看丰沛雨季里肆意生长的美丽水草和两岸灿若云霞的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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