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那只黑猫(2/2)
虞江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看着凤婉,像要把她的眉眼刻进此夜最后的黑暗里。
凤婉也没有动。
她任由他看着。
最后是虞江先移开了目光。
“走吧。”
他说,“再不走,公羊左要撑不住了。”
凤婉点了点头。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她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虞江。”
“嗯。”
“你方才说,如果当年慢慢的魂魄没有进入你的身体,也不会遇到我。”
她顿了顿。
“可是虞江,那个来的人,只能是慢慢。”
虞江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你魂魄不全,需要一个填补。
是因为……这就是我们缘分的起点。”
门帘掀开又落下。
虞江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里已经没有任何温度了。
可他忽然觉得,那里从未这样满过。
门外,乌篷船静静地泊在藤蔓掩映的崖壁边。
凤婉登上船头。
小七紧紧跟着她:“小姐,咱们这就走啦?可有什么收获?”
“嗯。”
小七站在船尾,目光越过重重迷雾,落在看不见的远方。
那里是王庭的方向。
她没有问公羊左怎么样了。
因为她察觉到小姐心里有事。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株长在船尾的树,等着不知何时才会吹来的风。
船篙点岸。
乌篷船无声滑入黑暗的水道。
凤婉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被迷雾吞没的崖壁。
那里已经看不见虞江的身影了。
可她觉得他还在那里站着。
凤婉沉默着。
是的,她没有告诉他全部。
她没有告诉他,她方才抚平他袖口那道褶痕时,触到了他的手腕。
脉象不对。
虞江的脉她诊过无数次。
西州时他魂魄不全,脉象浮而无力,如风中残烛;后来魂魄归位,慢慢调养,脉象渐沉渐稳,是那种大劫过后、终于可以安睡的人才会有的、缓慢而踏实的跳动。
可方才那一下。
疾。促。如急雨打芭蕉,如惊弓之鸟。
那不是累。
那是怕,是紧张。
凤婉站在船头,夜风拂过她的鬓发。
她想起虞江说“那个人”时的眼神。
不是焦灼。
是恐惧。
她想起他说“凌风死了之后我调查过他”时,指节发白,却刻意放缓了语速。
像在背诵。
像在掩饰。
像在……拖延时间。
她想起那只黑猫。
那只仿佛通灵般的黑猫,它对自己莫名的亲近,她一直觉得是因为她手里那串珠子。
但现在,她突然觉得脊背发凉。
闭上眼睛。
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她不应该怀疑虞江。
可她也无法说服自己,今晚的一切只是“他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