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她没有动(2/2)
虞江没有躲闪。
他站在那里,溶洞的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界,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你都知道。”凤婉轻声说,“那你确定,还要提前我们的婚约吗?”
“要。”
一个字,没有犹豫,很干脆。
凤婉垂下眼,良久之后才说道:“那你的南疆呢?你的子民呢?那些现在联合起来反对你的大臣们呢?”
虞江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还搭在凤婉手臂上,指尖的温度未散,可她的问题像溶洞深处暗河的水,冰凉,清晰,不容回避。
“他们不会同意。”
凤婉说,声音很轻,却不是疑问,“一个与大周太女提前婚约的南疆王,在他们眼里是什么?”
她看着他。
“是被大周彻底攥在手心里的傀儡。是把祖业当作聘礼拱手送人的败家子。是……为了一个女人,忘了自己是谁的王。”
虞江没有说话。
“你知道以大巫医为首的那些个人,为什么会在这时候集体反水?是因为你现在不可控了,是因为他们真正的王要出现了!”
凤婉的话,犹如钝刀子割肉,虞江的呼吸停了一瞬。
“真正的王?”
凤婉看着他,溶洞的灯火在她眼底投下细碎的光,那些光很冷,像淬过火的刃。
“你从来都不相信,八王当年拥立你,是因为心悦诚服。”
她说,“你以为是他们内斗累了,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共主。
你以为是自己运气好,在恰当的时机回到了恰当的位置。”
她顿了顿。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从一开始,他们等的就不是你。”
虞江没有动。
“他们等的是一个傀儡。”
凤婉说,“一个魂魄不全、无根无基、可以被随意捏塑的少年。
你父王母后的死,不是意外,是清路。
你流落在外二十年,不是不幸,是养蛊。”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溶洞深处暗河的水流,却一字一字,钉入虞江的骨血里。
“他们把蛊养了二十年,养出一个听话的、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王。
然后你回来了,魂魄齐了,翅膀硬了,开始查旧案、清积弊、推归附。”
她看着他。
“你不再是他们养的那只蛊了,你不受控了。
又因为我的出现,还有静玄、阿宝与你的决定,整个天下都不受控了。”
虞江沉默着。
“所以他们急了,他们要天下大乱,从而达到他们布局百年的目的。”
凤婉说,“他们此时刁难于你,不是为了夺权,而是为了复位。他们早就选好了另一个人。”
“一个真正的、属于他们的王。”
虞江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攥着凤婉的手臂,攥得指节发白,却始终没有出声。
凤婉没有挣脱。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层极力维持的平静,像看着一面正在龟裂的冰湖。
“这些你都知道,对不对?”
虞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嗯。”
他的声音很哑,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老公羊中毒之前,提过一次。”
他说,“他说大巫医曾在他面前感慨,先王若还在,南疆何至于此。”
他顿了顿。
“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在怀念父王。是我想差了,婉儿,你还知道些什么?快与我说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天亮之前我得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