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汇军共谋(1/2)
祥阳城外三十里,汉河故道旁的卧牛坡,此刻已成两军屯驻的营盘。时近暮春,风卷尘沙,将坡上的枯草吹得贴地翻滚,唯有两面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一面是南境月城的“张”字赤旗,一面是东境盐城的“秦”字青旗,在漫天尘雾中遥遥相对,透着一股剑拔弩张的平静。
辰时三刻,一阵密集的马蹄声自东北方传来,打破了营地的沉寂。张猛正坐在中军帐的胡床上,对着一碗冷掉的米粥出神,帐外斥候的高声禀报便闯了进来:“将军!东境大军到了!秦峰将军亲率一万五千精锐,已至营东二里处!”
“终于来了!”张猛猛地拍案而起,眼中的疲惫瞬间被焦灼取代。他一把抓起挂在帐柱上的重甲,胡乱披在身上,连护心镜的搭扣都没扣好,便朝着帐外大步走去,“备马!随我去迎秦将军!”
亲卫们早已牵来战马,张猛翻身上马,只带了李华、罗杰、韩益阳三名亲将,策马直奔东向。沿途的南境士兵们纷纷起身观望,脸上露出混杂着期盼与不安的神色。
行出半里,东境军的营寨已赫然在目。与南境军的凌乱截然不同,东境军的营寨扎得方方正正,壕沟纵横交错,鹿角密不透风,营门处的卫兵身着青黑色精铁铠甲,手持长矛,站姿如松,连甲叶碰撞的声音都整齐划一。营内帐篷排列有序,炊烟袅袅,隐约可见士兵们正在擦拭兵器、操练阵型,军容整肃,锐气逼人。
张猛勒住马缰,心中暗叹:“东境盐城果然富庶,秦峰这一万五千兵,竟是实打实的精锐。”他正欲催马上前,营门处已走出一队人马,为首者年方四十,面容俊朗,颔下三缕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身着东境特有的鱼鳞甲,腰悬青钢剑,骑在一匹雪色骏马上,目光锐利如鹰,正是东境镇国将军秦峰。
“张将军,别来无恙?”秦峰抬手抱拳,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张猛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也抱拳回礼,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秦将军!你可算来了!我在此地望眼欲穿,就等你东境精锐前来,共图祥阳!”
秦峰也下了马,目光扫过张猛身上未扣好的重甲,又瞥了一眼远处南境军的疲敝营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未点破,只是笑道:“张将军辛苦。本将奉我主之命,星夜兼程,一路紧赶慢赶,总算未误约定。”
“未误!未误!”张猛连连摆手。
秦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将张猛往东境中军帐引,“张将军,此处风大,且随我入帐叙话。祥阳之事,你我二人慢慢商定!”
秦峰转身之际,脚步微顿,目光再次扫过卧牛坡的地形,心中暗暗盘算。这卧牛坡南临汉河,西靠浅山,南境军屯于西坡,东境军扎于北坡,看似掎角之势,实则若南境军攻城不利,东境军可凭浅山据守,进退自如。“张猛这是想将我东境军绑在他的战车上啊。”秦峰心中嘀咕,脸上却不动声色,任由张猛拉着往中军帐走去。
帐内早已备下茶水。帐中只剩张猛与秦峰二人,张猛迫不及待地将舆图铺在案几上,手指重重敲在“祥阳”二字上:“秦将军,你看!祥阳被陈胜那黄口小儿占据,如今他只率三千本部,我南境尚有两万精兵,你东境一万五千精锐,合兵三万五千,若两军合力,明日便可攻城,一举收复失地!”
秦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并未看舆图,只是淡淡道:“张将军,本将此次前来,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张猛的手僵在舆图上,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他盯着秦峰,声音陡然拔高:“秦将军此言何意?你我两国约定联兵,难道不是为了收复祥阳?”
“联兵是真,但并非为了攻城。”秦峰放下茶杯,目光终于落在张猛脸上,语气斩钉截铁,“本将临行前,我王有严令:东境军此番出征,只许协助南境防守卧牛坡一线,抵御华夏军反扑,绝不可参与攻城之战。”
“什么?!”张猛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茶水溅了满案,“军令?!秦将军,‘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他指着舆图,声音带着怒意,“祥阳是南境的门户,祥阳若失,华夏军便可以此为根据地,长驱直入,直逼月城!南境若覆,你东境能独善其身?陈胜小儿野心勃勃,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你东境!”
秦峰依旧端坐,神色平静,抬手用布巾擦去案几上的水渍:“张将军息怒。‘唇亡齿寒’的道理,本将自然清楚。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也要看值不值得。”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张猛,“张将军,据我所知,你麾下两万士兵,皆是他处急调而来,疲敝不堪;而陈胜军以逸待劳,祥阳城防经他改造,连弩、震天雷密布,城墙更是重新加固,坚如磐石。此刻攻城,无异于‘以卵击石’,本将岂能让东境的精锐,白白做了炮灰?”
“炮灰?”张猛怒极反笑,指着秦峰的鼻子,“秦将军!你这是明摆着坐山观虎斗!想让我南境军先去送死,你再坐收渔利?”
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空气仿佛都要燃起来。秦峰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缓缓站起身,与张猛对视,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张将军,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本将身经百战,麾下士兵皆是东境子弟,大王的心头肉,本将岂会让他们轻易涉险?”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祥阳城的城墙上:“陈胜此人,虽年轻,却绝非易与之辈。他奇袭祥阳,又能在援军未至时守住城池,足见其谋略与胆识。如今城防完备,粮草充足。你我若贸然攻城,必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届时,我东境军折损过半,如何回去向我朝大王交代?”
张猛被他说得一时语塞,却依旧不肯罢休:“那你说,该如何是好?祥阳一日不收,我一日难安!我朝陛下在月城皇宫中,日日盼着我收复失地,我若空手而归,唯有以死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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