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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五 飞红万点愁如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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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歌·四大家族》

世人都晓金玉好,惟有礼堂忘不了!

金玉满堂终成空,繁华如梦难再找。

世人都晓寒王好,龙宫珍宝忘不了!

权倾朝野终成空,朱门酒肉珍珠弃。

世人都晓柏府好,千门雪覆天难料!

人事如棋难避劫,白骨荒冢草萧萧。

世人都晓引家好,珍珠如土忘不了!

一朝风雨尽成空,宿命如烟过眼梢。

好便是了,了便是好

【琉璃碎】

世人总道金玉玲珑最是动人,却不知朱门绣户里供奉的鎏金礼器,终会在某个雪夜化作冰棱坠地。那些雕着蟠龙纹的梁柱犹自滴着檐角融雪,前厅案几上的翡翠貔貅已蒙了层水雾,倒像是百年前某位先祖醉后泼洒的泪痕。

琉璃瓦上的霜色漫过九重宫阙时,总有人守着鎏金香炉不肯睡去。他们记得祖辈说这香灰能镇宅辟邪,却不知连紫檀木供桌都在暗处生出蛀虫。直到某日雕花屏风轰然倾倒,露出后面斑驳的土墙,那些曾经在锦缎上刺绣百子千孙图的巧手,才惊觉掌纹里嵌着的不是金线,而是数不清的债契与血痕。

【寒江雪】

龙宫秘藏的鲛绡帐在风中猎猎作响,数以千计的夜明珠在幽蓝海水里浮沉。掌灯人提着琉璃宫灯走过长廊,忽见壁上悬着的蛟龙皮鼓裂开细纹——那是开国时某位亲王亲手剥下的鳞甲。如今鼓面再震不出雷鸣,唯有檐角铜铃在暮色里摇晃,像是无数冤魂在叩问因果。

当第一片雪花飘进鎏金暖阁,侍奉的宫人仍执着地往鎏金兽炉里添着安息香。他们看不见龙椅扶手处剥落的金漆,就像看不见御案上堆积的弹劾奏折。直到某个雪霁初晴的清晨,侍卫发现护城河里漂着成箱的东珠,每颗都裹着层薄冰,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虹彩。

【荒冢谣】

柏木棺椁沉入地宫那日,三千青丝织就的裹尸布在阴风里翻飞。送葬队伍踩着满地纸钱走过朱雀街,纸糊的童男童女在烈日下褪成惨白。抬棺人肩头的木杠突然崩裂,露出内里蛀空的柏木,那些曾被朱砂染红的纹路,此刻正渗出暗褐色的汁液,像极了当年先帝咳在龙袍上的血。

守陵人总在月圆夜听见地底传来呜咽。他们循声掘开青砖,只见前朝妃嫔的点翠步摇插在野蔷薇丛中,金丝缠绕的牡丹簪子早已生锈。最骇人的是某座无名墓穴里,成堆的玉笏板正在腐烂,缝隙间钻出的白蛆啃食着上面雕刻的云纹,恍若当年群臣山呼万岁的回声。

【浮生茧】

织金绸缎裹着的婴孩啼哭声响彻产房那刻,谁也没料到锦匣里暗藏的玄机。接生婆颤抖着剪断脐带,瞥见婴孩脚踝处淡红的胎记,形似半枚被咬碎的玉璜。多年后当叛军冲进内廷,人们才在枯井深处发现具白骨,指骨死死抠着井壁,掌纹里嵌着的金箔早已氧化发黑,拼凑出半幅残缺的江山舆图。

暴雨倾盆的深夜,护国寺的青铜古钟突然自鸣。僧人们撞开尘封的藏经阁,发现历代帝王手书的《金刚经》正在霉变,金字化作飞蚁四散。最末页的“一切有为法“五字犹自渗血,像极了当年状元郎金殿夺魁时,笔尖刺破宣纸的裂痕。

【终章】

当最后一位守墓人咽下最后一口气,荒原上的石碑群开始崩塌。那些记载着丰功伟绩的碑文被狂风卷成碎片,混着沙砾扑向远方。有块残碑上依稀可见“永享太平“的刻痕,却被新生的藤蔓缠成茧状。来年春雨过后,藤蔓间开出细小的白花,每片花瓣都映着宫阙残影,花蕊里却结着带刺的果实。

残阳如血时,总有人对着焦土喃喃自语。他们说看见过金銮殿的琉璃脊兽在暮色中游荡,说听见过龙脉深处的铁链哗响。直到某天朝阳升起,所有传说都化作茶馆里的说书人拍响的醒木——“话说当年“四个字落下时,惊起满树寒鸦,扑棱棱掠过荒芜的朱雀门。

好便是了,了便是好。

一双大手撕开了“修罗场”领域,那是王子枫的至高神性——“被抹除之物!”

她发出杀招——飞红万点愁如海。

“仙剑危城契阔”飞剑而出,钉死了控制破碎之神的亚利奥斯,王子枫也力竭倒地。

七月末的晚风裹着铁锈味撞进战场,王子枫站在崩塌的“修罗场“领域边缘,瞳孔里翻涌着比血月更灼目的赤光。她脚下的大地正在龟裂,暗紫色能量脉络如活物般扭曲着钻入地缝——那是破碎之神亚利奥斯用三千六百个信仰节点编织的领域,此刻正被某种更古老的力量从内部撕咬。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里,领域穹顶垂落的黑色锁链应声而断。那是亚利奥斯用以禁锢众生的“因果枷锁“,每根锁链都刻着七十二种绝望祷言。此刻锁链断裂处迸溅的金芒,像极了王子枫指尖跃动的赤焰。她抬起手,腕间银铃骤响,那是当年在昆仑墟斩过九首烛龙的“镇厄铃“,此刻正随着她体内翻涌的力量发出濒临崩解的震颤。

“被抹除之物“亚利奥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响,“你竟敢用已经被时光碾碎的神格残片“

话音未落,整片天空突然被染成血红色。王子枫的身影在血幕中拔高,玄色战裙猎猎作响,每一寸布料都在渗出细密的血珠——那不是她的血,而是领域崩溃时反噬的神性之力。她右手虚握,掌心凝聚的光团里,隐约可见万千枯骨在燃烧,每具骸骨眉心都嵌着半枚破碎的神纹。

“这是“亚利奥斯的虚影在领域残骸中显形,背后十二对骨翼剧烈震颤,“上古弑神之战里被封印的罪罚领域?你疯了!这东西会连施术者一起“

“轰!“

血幕突然炸裂。王子枫的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出,足尖点碎三枚悬浮的能量尖刺,左手结出的法印在空气中划出赤金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常见的道纹或神文,更像是某种被文明刻意遗忘的古老符号,每完成一道,虚空便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哀鸣。

“飞红万点愁如海!“

这一声喝出时,整片天地都在震颤。王子枫指尖的血光骤然暴涨,化作千万道赤芒如暴雨倾盆。这不是普通的攻击,而是用自身神性为引,将“被抹除之物“领域里的所有负面情绪——绝望、怨恨、被遗弃的恐惧——全部提炼成杀招。每一道赤芒都裹着细小的黑色符文,那是被时光抹去的神名、被信徒遗忘的祷词、被文明掩埋的血誓。

亚利奥斯的骨翼瞬间展开到极致,十二对骨翼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在身周形成黑色光罩。第一波赤芒撞上光罩时,光罩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第二波落下时,裂痕里渗出幽蓝的电弧;第三波抵达时,黑色光罩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像被戳破的气球般炸裂成碎片。

“不可能“亚利奥斯的本体暴露出来,他本是青铜铸就的神躯,此刻却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我以三千信徒为锚,以七座神国为基“

“锚?“王子枫的声音比赤芒更冷,她踏着破碎的能量残片掠过,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焦黑的足印,“当信徒开始质疑,当神国沦为战场,所谓的锚不过是根芦苇。“她的右手按在腰间剑鞘上,那里传来灼热的震颤——那是“危城契阔“在共鸣。

青铜剑鸣响彻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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