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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六 破碎之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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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些所谓的“入侵者”,或许只是某个更大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他,以及这片燃烧之岛,或许也只是这场宇宙级博弈中的一环。

但这并不妨碍他享受这场即将到来的、血与火的盛宴。

毕竟,对于早已厌倦了永恒孤寂的他来说,有什么比目睹“造物”们为了生存和力量而互相撕咬、最终走向毁灭更加“有趣”的事情呢?

他微微抬手,看着指尖那朵重新凝聚、却又即将熄灭的寂灭之焰,嘴角勾起一抹无人能懂的、带着些许苍凉和嘲讽的笑容。

“战吧……杀吧……用尽你们所有的力量,燃烧你们所有的生命……”

“因为,这就是你们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唯一意义……”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艘如同噩梦般降临的黑色巨大战舰之上。

“那么,就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新神’,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吧……”

风暴,已然降临。

燃烧之岛,这片被诅咒的土地,即将见证一场由神魔主导的、席卷天地的终极之战!

现在,东方只剩下尹珏,王子枫,潇云翳,寒琦,西方还有雷蒙,达福,亚利奥斯,但西方还有深红之王和破碎之神的力量。

亚利奥斯融合了破碎之神的力量,整个燃烧之岛变成了机械齿轮状,如同一个巨大的运行的机械怪兽。

咸涩的风裹着铁锈味灌进鼻腔时,我正蹲在断崖边。脚下是燃烧之岛——或者说,曾经叫做燃烧之岛的地方。三个月前我还在这里看过日落,那时珊瑚礁在晚霞里泛着碎金,浪花卷着木槿花的甜香扑上沙滩,而此刻,我的靴底正碾着某种冰冷的、带着齿痕的金属碎屑。

“看。“身后有人轻声说。

我没回头。因为那声音里的震颤,早让我后颈的汗毛根根竖了起来。

最先撞入瞳孔的是海平线。原本湛蓝的弧线被某种暗银色的东西撕裂了,像是有人用巨斧劈开了天空,却又将碎片重新熔铸。那是一片起伏的金属原野,无数齿轮在其中咬合转动,大的如山岳,小的似铜钱,每一道齿缝都迸溅着幽蓝的电弧。最中央的主齿轮足有三十丈高,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每道裂纹里都渗出暗紫色的光,像极了神话里描述的“神之泪“。

“那是亚利奥斯。“身后的人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沙哑,“他把破碎之神的力量揉进了岛的骨头里。“

我想起三个月前那个雨夜。亚利奥斯跪在祭坛中央,破碎之神的残魂在他头顶盘旋,像团不断收缩的黑雾。当时我攥着从废墟里捡来的青铜怀表,表壳上刻着已经模糊的神谕:“当齿轮吞噬心跳,灰烬将重铸黎明。“现在想来,那哪里是神谕,分明是预言。

风突然大了。金属原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远古巨兽在苏醒。我看见主齿轮边缘的小齿轮开始加速转动,金属摩擦的尖啸刺得人耳膜生疼,有什么黏稠的液体从齿轮接缝处滴落,在半空凝结成黑色的晶体,簌簌落向海面。那些晶体坠入海水时,腾起大团大团的白色蒸汽,将整片海域笼罩在朦胧的白雾里。

“你闻。“身后的人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掌心烫得惊人,像块刚从熔炉里夹出来的铁。

我深吸一口气。除了铁锈味,还有什么?是焦糊的木头?是被高温融化的蜡?还是记忆里某个人的发香?

“是灰烬。“他的声音突然哽咽,“燃烧之岛的灰烬。三个月前我们还在上面种过向日葵,你说等战争结束,要在这里建座木房子,养只花斑猫“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向日葵田的位置现在应该立着三根交错的青铜横梁,横梁上爬满碗口粗的齿轮链条,链条末端挂着些奇形怪状的金属块,有的像扭曲的人形,有的像断裂的翅膀。其中最大的一块正在缓缓转动,金属表面浮现出模糊的人脸轮廓——那是总爱给我们送热可可的老约翰,是总在沙滩上画贝壳的小安,是上个月为了保护伤员被流弹击中的护士小姐。

“他在把人变成零件。“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海平线的金属原野突然亮了起来。主齿轮的核心处迸发出刺目的白光,像是某种能量的洪流冲破了桎梏。所有齿轮的转动速度都在加快,小齿轮啃噬着大齿轮的边缘,金属碎屑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在海面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我看见有团黑影从主齿轮顶端升起,那影子有人的形状,却长着八只金属手臂,每只手上都握着燃烧的剑。

“是破碎之神。“身后的人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疯狂的颤音,“他说过要让我们永远记住痛苦,现在他做到了。你看,齿轮在转,灰烬在飞,我们的血肉早就融进了金属里“

他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主齿轮与次级齿轮的咬合处裂开了,暗紫色的光喷涌而出,像极了神之泪。那些光落进海里,海水瞬间沸腾,翻涌的黑浪中浮出无数金属骨架——是人鱼的骨架,是巨鲸的骨架,是曾在渔村码头停泊的渔船的骨架。它们的关节处都嵌着幽蓝的宝石,随着海浪的起伏,发出清脆的、如同钟表走动的声响。

“看那里!“我指向岛屿中央。

原本生长着千年古榕的地方,现在立着座高达百米的金属塔。塔身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仔细看去,竟是我们从小到大走过的每一条路:从村口老槐树到码头的青石板路,从教堂到学校的梧桐道,甚至是我和小安偷偷藏过初吻的那片野蔷薇丛。此刻这些纹路都在发光,像血管里流淌的血液,将整座塔映照得如同活物。

塔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我眯起眼,看见个裹着黑袍的身影站在那里,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只有指尖跳动着幽蓝的火焰。那是破碎之神的力量,是能将灵魂都灼穿的黑暗。

“亚利奥斯呢?“我问。

身后的人突然安静下来。他望着金属塔的方向,眼神逐渐清明:“他成了齿轮的一部分。三个月前他把神核按进自己心脏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说这是唯一的办法,能让神的力量不再被滥用,能让所有痛苦都变成“

“变成齿轮的养分。“我替他说完。

金属塔突然剧烈震动。黑袍人抬起手,指尖的火焰化作一道光刃,劈向塔身。金属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从中渗出的不再是暗紫色,而是鲜红的、温热的液体。那是血,是人类温热的血,是从每一个被碾碎的灵魂里挤出来的血。

“他在哭。“身后的人轻声说。

我这才发现,那些从齿轮裂缝里渗出的暗紫色光,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它们顺着金属纹路流淌,汇聚成一条条细小的河流,在岛屿表面蜿蜒,最终汇入大海。海面上的蒸汽被染成了淡粉色,像极了婚礼上的纱幔。

“你听。“他突然捂住耳朵。

我这才听见。在金属的轰鸣声中,在海浪的咆哮声中,藏着细微的、破碎的、如同风铃般的声响。那是小安的笑声,是老约翰的咳嗽声,是护士小姐哼的摇篮曲。这些声音太轻了,轻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灰烬,却又那么清晰,清晰得让人想立刻冲过去,把这些声音的主人从金属里扒出来。

“他们在唱歌。“身后的人哭了,“他们用灵魂在唱歌,唱我们的歌,唱燃烧之岛的歌“

金属塔的光刃终于劈开了塔身。黑袍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金属碎片,融入了正在转动的齿轮里。我看见他的脸在最后一刻变得安详,像回到了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们坐在沙滩上分食烤红薯的模样。

海平线的金属原野还在转动。主齿轮的核心处,有团暗紫色的光正在凝聚,那是破碎之神残余的力量。但我知道,它再也伤害不了任何人了——因为所有的痛苦都已经变成了齿轮的养分,所有的灵魂都已经化作了歌唱的风铃。

风渐渐停了。我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金属碎屑。断崖下的沙滩上,不知何时冒出了株嫩绿的芽。是木槿花,我认得它,那是小安最爱的花。

“要走了吗?“身后的人擦了擦眼泪。

我望着逐渐亮起来的天空,点了点头。金属原野的轰鸣仍在继续,但那声音不再刺耳,反而像某种古老的歌谣,诉说着毁灭与新生的故事。

“下次来的时候,“我弯腰捡起那枚青铜怀表,表壳上的神谕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希望能看到真正的向日葵。“

他笑了。我们转身走向断崖边的小路,身后的金属岛屿仍在缓缓转动,像头沉睡的巨兽,也像颗正在重生的心脏。

海风吹起我的衣角,带来若有若无的花香。我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永远拼不回来了;但有些东西,会在灰烬里生根,在齿轮的咬合声中发芽,终有一天会绽放出比从前更灿烂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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