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攻心(2/2)
薛鉴呕心沥血,历时半个月,终于为林亮写就讨伐刘邦的檄文:
“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夫非常者,故非常人所拟也。昔者强秦弱主,赵高执柄,专制朝权,威福由己,时人迫胁,莫敢正言,终有望夷之败。
汉王刘邦,其父刘煓,不过沛县中阳里一乡野村夫。刘邦此人,家中排行老三,乡人皆谓之‘刘季’,上下打点,买得一吏职,亦不过一介泗水亭长,漂泊半生一事无成,因为暴秦押送徭役,其致使徭役逃散,未能按期抵达咸阳,故而与一众沛县乡民落草,后陈王在大泽乡揭竿而起,刘季妖言惑众,诈称其乃‘赤帝之子’,无知乡民跟随其起事者千余人。
刘季泗水小人,本无贤德,狡猾任侠,乐乱造祸,武信君统领豪杰反秦,铲除奸佞,又遇景驹自立假楚王,虐待楚国百姓,于是武信君拔剑击鼓,发动诸侯,召集英雄,免其罪责,皆予以任用。武信君本以为刘季为英雄之才,可以任用,故而赐与军粮甲兵,令其抗秦,谁知刘季愚昧短见,贸然攻打秦国坚城,以致大败,丧失大部兵力,武信君垂怜刘季,又分与其兵力,令其休整队伍,刘季竟借机私自收纳秦军降卒为己用,暗中积蓄力量,妄图窃据天下。
武信君赐刘季将袍,拨付楚军精兵让其统领,赐其奖罚之权,本希望其能将功赎罪。但刘季却趁机飞扬跋扈,肆意行凶,剥削人民,残害贤能良善之人。
故汉左司马曹无伤,乃戚公曹参亲族,直言正色,从不阿谄奉承,劝其勿生背离楚国之心,却被刘季诛杀,碎其尸身,悬其头颅示众,妻女皆被其凌辱杀害。楚国大将朱轸,曾为刘季同乡,亦曾为汉将,为其立下汗马功劳,只因其与刘季连襟樊哙不合,便偏心袒护樊哙,后汉军在关中拦截吴侯不利,被樊哙将罪责推至朱轸之身,致使朱轸寒心,朱轸故而归楚,刘季得知,残害朱轸妻小,故此朱轸特怨愤痛恨刘季。刘季此人,好色贪财,喜好人妻,属下之美妻娇妾常为其所抢,据为己有。楚汉对峙之时,刘季令萧何大肆征发关中老弱充军,又搜刮关中父老家中余粮充作军粮,十五岁以上男子皆从军,致使田园荒芜,关中各地饥荒,汉之军心由此动乱、民怨沸腾更甚。
林公乃楚国忠臣,霸王之亲族,赐爵吴侯。世人皆误信刘季‘义帝乃霸王所害’之谣言,实则义帝为张良、吕青、吕臣等密谋所刺,林公亲率甲士救义帝于临江,护其至吴县,以九鼎祭天,进其位为天子,荷天子之厚恩,复以‘武信君’之名号。武信君愤懑于汉之乱兵搅动天下风云,志在光大复兴楚国,安定社稷。因天下之失望,顺宇内之推心,襄举义旗,以清妖孽。南连百越,北尽三河,铁骑成群,玉轴相接。海陵红粟,仓储之积靡穷;江浦黄旗,匡复天下之功何远?班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平。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吒则风云变色。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
公等或家传楚国侯爵,或曾效命于故武信君,或膺重寄于爪牙,或受顾命于彭城。言犹在耳,忠岂忘心?倘能转祸为福,共同起兵伐汉,立勤王之勋,无废旧君之命,凡诸爵赏,同指山河。若其眷恋穷城,徘徊歧路,坐昧先几之兆,必贻后至之诛。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移檄州郡,咸使知闻。”
“好!写得好!薛公,有你这篇檄文,胜过十万雄兵。刘季小儿,看你怎么应对!”林亮读完薛鉴写的檄文,对薛鉴大加夸赞道。
檄文传至汉营,汉营众将士都被檄文的内容说得有些动摇,特别是那些本来从楚军中投到汉营这边的一些人,比如柴武、利几等人。还有一些本身是汉军元老,却一直得不到提拔重用的人,比如孙赤等。
刘邦听张良念完檄文,更是觉得振聋发聩,指着纸上的檄文笑道:“这林亮还真把他自己当成项梁了?还被熊心封为‘武信君’。子房啊,你不是说怀王已经死了吗?”
“这个林亮不简单啊!我能用攻心之计,以‘四面楚歌’瓦解楚军军心,他亦能用檄文动摇我汉军军心。更可怕的是,他仿佛能够未卜先知一般,不仅将怀王暗中救下,还一直藏到今天,才将其搬出来当令箭,让我们用来抹黑项羽暗杀怀王的流言不攻自破。”
张良眯着眼看向远方,在他的眼中,仿佛那个文武双全、善于掌控人心和军心的那个武信君项梁又重生回来了,这次他回来会将他张良和刘邦韩信这些人统统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