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好戏(2/2)
郎秋羞涩一笑,朗声道:“寒舍还未休整,如若招待不周,莫要见怪!”
寒舍!
他说这是寒舍!
芸华抽了抽嘴角,终是将嗓间的惊呼给咽了下去。
随即不动声色地朝自家小姐身后躲了躲,开始分外小心地走着每一步。
直到入了正厅,郎秋将众人给挥退之后,芸华这才低声对着自家小姐的耳边低声道:“小姐,依奴婢之见郎公子不像是缺钱之人。”
杨珺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默认了芸华的说辞。
直到众人都退下去之后,郎秋那紧绷着的弦才彻底松懈下来。他一改方才的端正,随手捏起一个糕点就往嘴里送。
吃罢还狂饮了几口温茶之后,这才低声抱怨“你是不知晓,若非我今日做出了些成绩,恐怕今年我就进不来了。”
杨珺挑挑眉,并未言语。
“对了,谢浔如今怎样了?”
“还可以,家中已为他请好了夫子,虽不如鹤夫子德高望重,却在教导谢浔之事上并未出现过任何的差池。”
“也好,总归是不用去学堂了。”
郎秋带着几分的羡慕,他也不想去兰台学堂,可郎父压得极为严苛,若非为了那些银钱,他早就有了不去学堂的底气。
可眼下,他“一贫如洗”。
“算了,先不说他了,自你那日说了点子之后,这酒庄的生意可一直居高不下。”
说着,他朝身后的沉竹使了个眼色,后者颇有眼力见儿地将身后的匣子拿了出来,他往前走了几步,将匣子打开。
预想中的闪闪发光的金子并不存在,而是一沓叠放整齐的银票。
杨珺眸中闪过一抹亮色,随即她朝着身后的芸华微微颔首。
芸华便快步走了上去,两手接过沉竹手中的匣子,缓步退到了杨珺的身后。
至于清点什么的,她从未放在心中,毕竟以郎秋的手腕,若非真心诚意的想合作,那么她又该以什么理由站在此处。
随即一个眸子扫过芸华,后者极为妥帖地将手中的匣子给合了上去。
既然小姐都放心了,她也放心。
郎秋看着眼前默契十足的主仆,有趣地微挑眉梢,继而将手中的红玉折扇“唰”地打开,动作间反倒显得他风流倜傥。
倒不是他会在这银钱上做任何手脚。
而是眼下他还有一桩要紧事需要处理,可他又拿不定主意倒不如和杨珺商讨一番。
思及此,他一改方才的懒散,身子都坐得端正了些。
手中的折扇缓慢在指尖转动着,另一只手则端着茶盏,缓慢啜饮了一口。
“遇仙是个不错的点子,可郎家酒庄除了它还有旁的。”
杨珺适时出声道:“你是说那些稍微次于遇仙的酒?”
“正是,它们虽不如遇仙浓烈,可入口醇厚,回味悠长,别有一番韵味。奈何因为遇仙的名声太大,一时之间竟成了无人问津之物。”
闻言,杨珺也沉默了。
以郎家酒庄的酿造工艺,皆是以黄酒为主,尤其冬日时,温热的黄酒入喉,既暖了身子,又能拿出会客,谁人不道一句佳品。
可世间饮酒者众多,而郎家酒庄又不能一直沿用遇仙的路子,此法只是一时之计,倘若想长久下去,还需添一些别家没有的法子。
而他们的不同又在何处?
杨珺想了许久,正当她愁眉莫展之时,忽然灵光乍现。
若是将百花入酒,那会是何种滋味?
更何况靖国历来有折桂入酒的习俗,自桂花起了花苞便小心翼翼摘下,采去花梗,拭去尘土,加之蜜糖腌渍,待桂花疲软后,再灌以烈酒封存。
八月起酿,过年时节便可以入口了。
倘若她以同种法子,将桂花换成旁的花,控制好剂量,会不会有不同的滋味?
想到这儿,她柔声道:“若是将此酒混合腌渍好的花瓣,岂不就成了各色各样的花酒?”
此话一出,郎秋如同醍醐灌顶,他惊喜地扔下手中的红玉折扇,“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
“若是我们提前做好了百花酒,那不就有了自家招牌!”
随即赞叹道:“届时莫说他们学了去,也做不出我郎家独有的味道。依我之见这酒还要做得柔和一些,他男子能喝得,女子为何喝不得?”
杨珺猛地擡眸,暗自腹诽“不愧是商人,这么快就有了自己的见解。”
一番洽谈之后,杨珺柔和一笑也就带着芸华离去了。
徒留下郎秋陷入了酿酒大业中,甚至连衣衫都来不及换,便领着沉竹行色匆匆地朝郎家酒庄赶去。
这厢暮色四合,杨珺自下了马车就觉得身后有人在跟着。
她回头看了两三次,什么都没有看到。
忽然一个闪身,人影匆匆钻进了一旁的竹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