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之灾(2/2)
越往后说,郎秋的眸子愈发亮堂了起来。
此事说得在理,而且以夫子对谢浔的重视,说不定他就能免去责罚,不过……
“我与你又不熟,你怎会如此好心?”,郎秋审视的目光直逼林峦的眼底,“说,你究竟是何目的!”
一句句质问,似利箭一股脑地冲向了林峦的耳边。
“我有何目的?不过是想在郎家的手底下讨个生活。”,这说辞林峦早就想好了,说起来倒是得心应手。
郎秋眨了眨眼,“莫要骗我,郎家的手段你可是知晓的。”,他说得理直气壮,明晃晃地在威胁着林峦。
林峦心底有些发虚,面上却不敢显露出半分,他攥紧了拳头在新低了给自己打气“无碍,无碍,他们是找不出任何把柄的。”
“放心,绝对没有旁的心思。”,此时林峦手心都泛起一股潮湿,他不自觉地在衣衫上擦了擦,而后继续道:“虽说此事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试上一试总是好的。”
说到此处,郎秋失落的叹了口气,他心中也是这般想得,而且鹤夫子为人极为严苛,定不会随意宽容弟子,尤其是他这种在学堂上犯了规训的人。
可一想到那一百遍的《兰台规训》他便打心底里怵得慌,若是真的写起来,还不知要写到什么时候,恐怕两三年也不会停笔。若是有人能去鹤夫子那里求一求情,说不定还会有转圜的余地。
郎秋瞥了眼林峦,警告道:“你最好是没有旁的心思,否则……”,余下的话他没有继续说完,可郎家的手段却在汴梁城内外传得神乎其神。
林峦慢慢咽了口口水,颤着嗓子道:“林峦在此发誓,若有一句谎话,便此生不入兰台学堂。”
这句发誓,他说得极为重。
郎秋听后,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不清不淡地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奈何脚步有些着急,看在林峦的眼中便成了另一种暗示。
他晦暗的眼睛死死盯着郎秋,嘴角诡异地朝上勾了勾,他就不信夫子不会把谢浔给逐出兰台。
谢浔站在阴暗处拢了拢衣袖,有些无奈地看着郎秋,冷声拒绝了他的请求。
原本他以为今日郎秋上前寻他是有要事要商量,所以他便停下了脚步耐心听着,哪知竟是让他去求情!至于求什么,当然是那被罚一百遍的《兰台规训》了。
“不去!”谢浔斩钉截铁地拒绝道。
郎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陡然升起几分的怪异之感,他知晓谢浔向来孤僻,没想到他拒绝起来也是如此的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不给他留半点的希望。
可他还是想再试一试,便继续道:“你去替我求一求夫子,万一成了呢?”
谢浔擡眸看了一眼郎秋,“你去找楚望安。”,言下之意便是莫要来打扰他。
尤其这几日,正赶上兰台学堂每两个月一次的考察,谢浔极为上心,他也没有多余时间提郎秋考量,便随便将他堵了回去。
而且,谢浔总觉得以郎秋的脑子定想不出这种迂回的法子,莫不是他遇上了什么人?这个念头只在谢浔脑中一闪而过,便被他自己给否决了。
此刻他正两手抱着书籍,正焦急地赶往藏书楼,哪里有闲工夫来帮郎秋,莫说他和杨珺没有牵连,便是有了牵连,他也不会去帮的。
郎秋话还未说完,便被谢浔给堵了回去,他承认,他自己是有些心急了,或者说是病急乱投医,可他也是没有办法了。
罢了,罢了,郎秋失落地看着谢浔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在他还有些银两傍身,总不会两手空空的,再不济找些人一块儿写也是有趣的。
转眼间就来到了腊月初九,正是落雪的日子。
鹅毛大雪自天边飘落,凡是能入眼的地方皆是一片雪白。谢浔自起时便有些开心,不过他的开心从不显露于面上,而是特意拿出了杨珺送来的衣裳,小心翼翼地穿在了身上。
衣裳做得很合身,这是谢浔第一次穿上,因为他想纪念一下今日,这个特别的日子。
淡蓝的衣衫穿在谢浔的身上,宛如俊秀的山水图,宽袖窄腰,往日孱弱的男孩也长成了大人的模样。
谢浔看了眼铜镜中的自己,愣了许久,半晌儿他才试探性的抿起唇畔,露出那不起眼的小痣。或许姐姐,也是喜欢的。不知怎得谢浔只想见到杨珺,非常非常想。
可他今日有要事,根本不能离开兰台学堂。
今日是兰台学堂的考察,他准备了许久的,争取这一次,他能拼尽全力,不让姐姐失望。
寂静的学堂内一片清冷,鹤望兰早已等候多时了,他擡眼看了看窗外的漫天大雪,随后视线落在了学堂最中央的火炉上。
严厉许久的眸子,有了些许的松动,不知城外的百姓可有受饿挨冻?
他早已过了期待落雪的年岁了,只是每每大雪来临,他便会忧心那些命苦的百姓。这一次,也毫不例外。
随着考察的时辰来临,弟子们也陆续进了学堂,端坐于自己的座位上,安静等着夫子的安排。
不过于往日不同的是,少了两个人,一个是郎家的郎秋另一个则是楚家的楚望安,至于他们去了何处,谢浔也毫不知情,甚至不关心。
这时,鹤望兰擡了擡手,直到众弟子噤了声,这才对身侧的书童慢慢道:“将这些发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