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黄河溯道归故地,断壁寻札启尘封(1/2)
李秋水转头看她,眼中的温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空洞的迷茫。她看着掌心那片花瓣,轻声道:“前半生,我们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情,错过了很多;后半生,为了长生,我们又放弃了太多。亲情、爱情、寻常人的生活...值得吗?”
两人都没有答案。
值得吗?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长生梦,她们错过了太多寻常人的幸福——无崖子死后,童姥将自己关在灵鹫宫石室三十年;李秋水远走西夏,嫁入王室,却从未真心爱过任何人。她们没有寻常女子该有的一切。有的只是日渐增长的功力,和日渐空旷的心。
可若重来一次,她们会做不同的选择吗?
童姥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已经在这条路上走得太远,远到无法回头。长生是唯一的执念,是支撑她走过这漫长岁月的唯一动力。如果没有这个目标,她不知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走吧。”童姥转身,不再看那桃花,也不再看李秋水脸上的迷茫,“王屋山还远。”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冽,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柔软从未存在过。
李秋水松开手,花瓣从掌心飘落,混入满地落英中,再也寻不见。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迷茫也渐渐收敛,重新挂上那副慵懒而疏离的面具。
两人继续前行,身形在桃林中穿梭,花瓣如雨般落在她们肩头、发梢,又在下一刻被护体真气震开,纷纷扬扬,像是与她们做最后的告别。
离开桃花谷后,路途变得平缓。两人不再走山路,而是改走官道——虽会遇见行人,但以她们的轻功,常人根本看不清她们的身影,只觉一阵微风拂过。
第七日,她们渡过黄河。浑浊的河水在初春解冻后奔腾东去,气势磅礴。童姥站在渡口的石碑前,看着上面斑驳的“黄河古渡”四字,忽然想起师父曾在此处教她们“上善若水”的道理。
“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师父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你们要学的,不是争强好胜,而是如水般柔韧,如道般无为。”
可她们终究没学会。她们争了,抢了,斗了百年。
第八日,进入中原腹地。这里的春天更加浓郁,田野里麦苗青青,农人开始春耕,孩童在田埂上追逐嬉戏,炊烟从村庄里袅袅升起,一派人间烟火气。
李秋水在一处茶棚外停步,看着棚内一家三口——粗布衣衫的夫妻,和那个约莫五六岁、正捧着粗瓷碗喝水的孩子。丈夫给妻子夹了一筷子咸菜,妻子嗔怪地拍了他一下,眼中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寻常人的生活。”李秋水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是羡慕还是嘲讽。
童姥也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前行。
她们不是寻常人,也永远回不到寻常人的生活。这条路是她们自己选的,怨不得谁。
第九日午后,远山如黛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王屋山。
童姥停下脚步,望着那片熟悉的群山,百年光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扎着双丫髻、穿着粗布道袍的小女孩,跟在仙风道骨的师父身后,怯生生地走进山门;看到了那个在月下苦练剑法、汗水浸透衣衫的少女;看到了那个第一次击败师妹后,既得意又愧疚的师姐。
李秋水也停了下来,她的眼中同样泛起复杂的波澜。
“到了。”童姥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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