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白骨为桥,神为棋手(1/2)
守墓老者那句带着极致敬畏与恐惧的话语,在死寂的归墟冢中飘荡。
“他,才是这里,唯一的‘神’。”
剑无尘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个已经彻底被颠覆了所有认知,跪伏在地的守墓者。
“神?”
剑无尘的内心泛不起任何涟漪。
这个字,对他而言,与“人”、“魔”、“蝼蚁”并无区别,都只是一个苍白的定义罢了。
他一步踏上了那座由无数神魔尸骨堆砌而成的白骨之桥。
脚下的骨骼,触感冰冷而坚硬。每一块白骨,都曾是一个纪元的主角,都曾搅动过无尽风云。而现在,它们只是铺路的材料。
剑无尘走在桥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桥的另一端,是比先前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黑暗。
那黑暗的中心,没有墓碑,没有废墟,只有一方古朴的石台。
石台之上,一道身影静静端坐。
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描述其样貌的男子。他身着一袭玄色长袍,长发随意披散,你看向他时,会觉得他面容模糊,但转念一想,又会觉得他拥有世间最深刻的轮廓。
他只是坐在那里,便成为了这片归墟冢,乃至整个“无”之概念的绝对中心。
在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局棋。
棋盘的材质非金非石,呈现出一种混沌的色彩。棋盘上,没有纵横交错的线条,只有一片虚无。
而棋子,更是诡异。
它们不是黑白两色,而是一团团不断生灭的“有”与一团团不断坍缩的“无”。
剑无尘走下白骨之桥,停在了石台之前。
玄袍男子没有抬头,他的注意力,似乎全在那盘无始无终的棋局上。
“你来了。”
他的嗓音响起,不苍老,也不年轻,却蕴含着一种跨越了时间长河的疲惫与漠然。
“那一脚,踹得不错。”
玄袍男子随手从棋盘上拿起一枚代表“有”的光团,在指尖把玩。
“那个破棺材,吵了我很多个纪元了。总有些不长眼的东西,以为里面藏着什么终极秘密,隔三差五就来敲门,烦得很。”
他的话语很随意,却让远在桥对岸的守墓老者吓得魂飞魄散。
禁忌之棺……只是个“吵闹的破棺材”?
玄袍男子终于缓缓抬起头,他的视线,第一次落在了剑无尘的身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
其中没有日月星辰,没有纪元生灭,只有纯粹的、绝对的漠然。那是将亿万宇宙的悲欢离合都看作一粒尘埃的终极俯瞰。
他打量着剑无尘,片刻之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发现新奇玩具的审视。
“有意思。”
“能走到这里,你的境界,应该已经触碰到‘祭道’的门槛了。”
“在外面那些自以为是的道祖之上,再往上走一步,舍弃自身,将一切祭献给大道,换取一次窥探终极的机会。”
玄袍男子将手中的光团棋子放回棋盘。
“虽然还是蝼蚁,但你这只,比我见过的所有蝼蚁,都要有趣一些。”
守墓老者在远处听到这话,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祭道!
那是在传说中,都只存在于理论上的境界!是那些强者们,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彼岸!
而这位归墟之主,竟然评价对方只是“触碰到了门槛”?还称之为……蝼蚁?
剑无尘依旧平静地站着,对于“祭道”这个评价,不置可否。
玄袍男子伸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空位。
“坐。”
他的话语很简单,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规则之力。仿佛他说“坐”,天地间便诞生了一条“来者必须坐下”的法则。
然而,剑无尘依旧站着,那股无形的法则之力,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被一种更高层次的“无”给消弭于无形。
“哦?”
玄袍男子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讶异。
“能无视我的‘言’,你这只蝼蚁,比我想象的还要特别。”
他收回了手指,也不再强求。
“也罢,站着也一样。”
他指着面前的棋盘。
“陪我,下一局棋。”
“这是规矩。”
玄袍男子站起身,踱步到石台边缘,背对着剑无尘,俯瞰着桥下那由无数神魔尸骨构成的“风景”。
“自我诞生于此,便定下了一个规矩。”
“凡是能走到我面前的生灵,都有两个选择。”
“一,成为我的棋手,与我对弈。”
“二,成为我的藏品,躺在外面,变成一块墓碑。”
他伸手指了指远处那密密麻麻,延伸至视野尽头的墓碑群。
“你看,他们,都曾是我的棋手。”
“乱古,无始,大衍至尊……每一个,在他们的纪元里,都是独断万古,横推一切的存在。”
“他们以为自己是主角,以为自己能打破棋盘。”
玄袍男子转过身,重新看向剑无尘,那漠然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堪称“戏谑”的东西。
“可惜,他们都输了。”
“输的代价,便是他们自身,连同他们所承载的那个纪元,那个世界,一同归于虚无。”
“而我,只是多了一块墓碑,多了一段无聊的记忆。”
他重新坐回棋盘前,拿起一枚代表“无”的黑暗漩涡。
“所以,你选哪个?”
“是坐下来,与我下一盘,看看你能在我手上走过几步。”
“还是,现在就挑个喜欢的位置,我亲手为你立碑?”
威胁。
赤裸裸的,源自“神”的威胁。
剑无尘的眸光,终于从玄袍男子的身上,移到了那方混沌棋盘之上。
以他的境界,一眼便看穿了这棋盘的本质。
这根本不是棋盘。
这是一个“命运沙盘”。
上面的每一枚棋子,都对应着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或是一个完整的概念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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