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1/2)
屋顶
立在桌旁的少女不自觉握住了桌角, 指尖动了动。
窗外那道人影若隐若现,却迟迟不曾挪动,修长的身型不像是祥宁轩的丫鬟,反倒像一名男子。
莫非是兄长?
但都这么晚了, 他为何来祥宁轩寻她, 还迟迟不发出声响?
慕安宁目露困惑, 正欲迈开脚步直接开门, 却忽然顿住。
今日接二连三发t生怪事, 还是小心些微妙,侯府戒备不算森严, 万一是什么歹人, 可就不妙了。
思及此,少女微微垂目,将桌下抽屉里的药粉拿了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便是在这时,外头那道人影挪动了几步,在这深夜中倒是有些瘆人。
慕安宁的呼吸不自觉随之一顿,赶忙将手中的那包药粉放入袖内。
少女余光瞥见桌上的护身符, 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伸手拿起来, 将它飞快系在了腰间。
这东西虽然颜色有些古怪, 但也不知可是心理作用,它好似确实能挡些灾难。
不过,她这些日子都没戴,毕竟, 这是顾淮之送得。
外面的人影顿了顿,就在慕安宁以为他再不会挪动时, 他忽地缓缓朝着房门靠近。
慕安宁一颗心提了起来,直觉告诉她,外边的人不可能是慕归凌。
但此刻已是亥时,她实在想不通,还有谁会在这个时辰来找她。
在少女惊疑不定,悔恨自己没有在屋内放防身的物件时,不知从哪吹来一阵凉风,突地将窗子吹开来,连带着桌上的几根蜡烛也被熄灭,只余下一根。
慕安宁这下是真的有些发怵,外头一点动静都没有,莫不是她的丫鬟都被这贼人杀了?
“咚咚咚——”
在门外立了半晌的人,终于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慕安宁动了动唇,并未出声,心底猜测不断,又有些不确定了。
贼人怎会敲门?
外面的人见她不应答,又叩了几下门。
这回,声音比先前的要轻上许多,若是不仔细听,倒像是风吹过门框造成的响动。
“阿宁。”
清冽的声音传入耳内,慕安宁瞳仁微不可察地一缩,原本不敢往那边瞧的目光,渐渐挪了过去。
外面的怪人竟是顾淮之?
“阿宁。”少年的声音低哑,带着些许鼻音:“我知道你在里面,让我见见你,好不好?”
慕安宁回过神来,原本提着的心逐渐松懈下来,连带着肩颈也是一松。
是她想多了,她并未得罪过什么人,也理当不该有什么会前来暗杀她。
不过,顾淮之深夜造访,是为了什么?
或许她可以借此机会,劳烦他派人查一查乔青生一事。
思及此,慕安宁随手理了理被捏皱的裙摆,旋即没有分毫犹豫地直接走上前开了门。
映入她眼帘的是身着一袭绯红长衫、背对着月光的少年。
他还是同从前一样,爱将墨发束得高高的。
只是今日,他那如玉的面庞,倒是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与那日在茶肆见到他时,极其不一样。
顾淮之的手还在半空中,似乎是想再敲一次门,见她开门,迷离的眸光定了定。
半晌,少年终于勾起唇角,俊眉扬了扬:“阿宁,你肯见我了。”
他笑得开怀,似是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慕安宁的眸子落在少年脸上,却不由得吸了吸鼻子:“世子,你饮酒了?”
鼻端忽地传来一阵桃花香,但她的院内并没有种桃树。
很显然,那股清香是从少年的身上传来的。
而顾淮之从前最喜爱的酒,便是桃花酿。
顾淮之目光紧紧落在少女身上,立时摇了摇头否认,但旋即眉梢又染上一丝期待:“我若是饮了酒,你可还会为我做醒酒汤?”
慕安宁看出少年显然饮了酒,但她却并不想配合,只是疏离一笑:“世子可以让府中的下人为你做。”
顾淮之不胜酒力,她自然是知道的。
从前若是一起参与宴会,她看到他饮了酒,都会派人送醒酒汤到王府。
但不用想也知道,顾淮之一定都没有喝。
眼见顾淮之垂眸,通身透出一股失望的气息,慕安宁面色淡然发问:“世子今夜造访,有何事?”
少女心想,待听完顾淮之的回答,再决定可否要让他帮忙查乔大哥的事。
不过今日恐怕,当真要欠他一个人情。
顾淮之歪了歪头,似乎有些没听明白少女在说什么。
就在慕安宁准备再开口问一回时,少年终于声音低哑,答非所问道:“阿宁,我昨夜做了一个梦。”
梦?
慕安宁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就那样静静听着,但少年紧抿着薄唇,似乎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
慕安宁只得耐着性子继续发问:“世子做了什么梦?”
所以顾淮之深更半夜来寻她,便是为了同她讲他做得梦?
罢了,他醉了酒,行事诡谲也属实正常。
只是,她没想到,他脑子不清醒还能翻墙。
顾淮之回过神来,那双涟漪的桃花眸微微垂了下来,丝毫没有往日嚣张的气焰,反倒显得异常乖顺。
半晌,少年吸了吸有些发红的鼻子,声音略微有些哽咽:“阿宁,别死好不好?”
他说罢,便伸手拉住了少女月白的衣袖,似乎当真在怕她离世。
慕安宁垂眸望向那只攥着她的大手,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却带了点无奈:“...世子,我没死。”
顾淮之好端端地过来说这么一句话,倒有点像是在咒她,着实不吉利。
眼见少女正将衣袖往后扯,顾淮之的手指又紧了紧,仿佛一松手,少女便会消失不见。
慕安宁心知少年醉酒,只得任由他攥着自己的衣袖,但却不自觉放缓了语速,轻声问:“世子可还有其他事?”
若是没有,那她可要提出乔大哥一事,就是不知,此刻的顾淮之能不能听进去。
顾淮之摇了摇头,旋即又蹙紧了眉头,与少女的目光对上,认真颔了颔首:“还有。”
“嗯,世子但说无妨。”慕安宁到了嘴边的话又噎了回去,只得点头应了一声。
少年垂下头,喉咙滚了滚,声音又沙哑了几分:“阿宁,对不起。”
慕安宁这下是真的有些愣怔,一时想不出顾淮之好端端地同她道歉作甚。
顾淮之晃了晃少女的衣袖,闷声问:“阿宁,原谅我好不好?”
慕安宁眨了眨眼,并未躲避少年毫不掩饰的目光。
月光落在他身上,好似给他镀了一层光。
她忽然发觉,他与从前越来越不像了。
半晌,少女才真诚发问:“世子何错之有?”
顾淮之从前,断不会低头同人致歉,今日他这酒喝得,倒是有些糊涂了。
更何况,这几日她未曾与顾淮之相见,又何谈起什么争执。
他莫不是找错了人,才来同她道歉?
而顾淮之扯着她衣袖的手指一紧,脑中思绪混沌。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同她好好道歉。
他怕,以后再无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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