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错(2/2)
抱琴收拾的间隙,又在匣内看到些瓶瓶罐罐,以及几本书,瞧着应当是医书。
抱琴悄悄看了自家小姐一眼,但见她神色淡淡,便还是没开口,免得又惹小姐心烦。
而坐在桌前的慕安宁,脑中却忽然闪过少年先前问她的那个问题。
眼看抱琴动作利落,转瞬间便要出门,慕安宁下意识开口唤住她。
“小姐,怎么了?”抱琴有些不明所以地停下了步伐。
慕安宁抿了抿唇,目光落在匣子上:“抱琴,匣子里可有一封信?”
“信?”抱琴眸中流露出一丝困惑,摇了摇头:“没看到。”
慕安宁闻言,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过多追问。
然而,抱琴却还是翻了翻匣子,片刻后讶道:“小姐,还真有封信。”
这封信压在最底下,若不仔细瞧,还当真翻不到。
慕安宁眉心微动,只见抱琴将那封信送到了她跟前,问道:“小姐可要拆开看看?”
慕安宁看了眼那封显然不只一页的信,心头微动:“先放着吧。”
她想,她只是有点好奇。
毕竟,她从来都没见过顾淮之写得信。
*
翌日。
“小姐?小姐?”
慕安宁是被抱琴的轻声呼唤喊醒的,有那么一瞬,她有些想不起今夕是何年。
抱琴拿着帕子,细心为慕安宁擦拭额前的汗珠,目露光怀:“小姐,可是做噩梦了?”
逐渐回过神来的慕安宁点了点头,笑着接过了帕子:“我自己来吧。”
她顿了顿,又道:“给我打些水沐浴。”
待抱琴退下后,少女的面色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她能感觉到,此刻冷汗浸湿了她的衣襟,明明是夏日,但她却感到心头发凉。
在方才那场梦中,她自戕了两回。
一回是跳崖,而另一回是割喉。
第二种死法,她梦见过不止一回,但这第一种,还是第一次。
那失重感与那刺痛感,着实真实得有些可怕。
就好似,她亲身经历过一般。
慕安宁只觉越想越古怪,心头甚至还生出了一丝...向往?
慕安宁猛然摇了摇头,想来是她这几日在家中太闲了,才会如此胡思乱想。
就在此时,抱琴端着盆子进屋,打断了少女的思绪。
*
擦干身子、穿戴整齐后,慕安宁方才感觉心中的波澜平静了下来。
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如多看看几页医书,多练几行字。
少女心中是这么想的,便也付诸行动了。
她坐到桌前,写完几行字后,忽然想起正事,便又拿了一张崭新的纸张,沾了点墨,提笔写了起来。
不过片刻,几行字便显在了纸上。
她想着,明日邀谭文淮与苏姐姐前往茶肆一聚,这样她也好将那嫁衣图纸亲手交给谭文淮,免得再闹出昨日那般的乌龙。
想到此处,慕安宁略微失神,将目光投向手边顾淮之写得那封信。
昨日抱琴将那匣子送到了安庆王府,但唯独这封信,被她留了下来。
只不过,她还并未拆开看。
慕安宁定了定神,仍旧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将手伸向了那纸张。
慕安宁轻轻掂了掂,顾淮之好像写了很多,导致这信封显得略微有些厚重。
他鲜少提笔写字,儿时,洛氏说得最多的,便是叫他同她好好学学。
但那时,顾淮之极其不屑,因此,便造成了如今的一手烂字。
慕安宁双目恢复焦距,不知为何有点想笑,伸手准备拆开那封信。
但就是在此时,忽然有人敲了敲门。
慕安宁手上动作稍顿,擡眸看去。
是抱琴。
抱琴笑道:“小姐,大公子来祥宁轩了。”
听见来人,慕安宁微感讶异,顿时将眼底下的这封信抛之脑后,缓缓站起身来。
*
兄妹两人鲜少交谈,现下也只是面面相觑地坐着。
慕归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妹妹,忽然开了口:“安宁,今日济世堂可重新开门了。”
慕安宁略微一讶,放下为了掩饰心中的不自然,而一直端着的茶盏:“可是仵作验完了尸?”
济世堂能重新开张,那便表明了她并未背负一条人命。
不过倒是没想到,此事并没她想象中的那般难解决。
慕归凌颔了颔首,并没有过多透露,而慕安宁也并未多问,只是道了声谢,心想定是兄长暗自相助,这案子才得以破解。
慕归凌轻咳一声,下颌紧绷:“安宁,宛儿昨日可有找你谈话?”
“没有。”慕安宁摇了摇头,有些不解。
慕归凌神色凛然:“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一事。”
慕安宁点了点头,静待后话。
“你的兄长...”
然而,就在此时,一名小厮急匆匆跑来打断了慕归凌:“公子,大理寺请您去一趟。”
慕归凌忍不住蹙了蹙眉,却只得起身。
而目送慕归凌远去的慕安宁心生诧异,兄长方才说什么‘兄长’?
不过,既然济世堂可以开门,那她今日总算有事做了。
慕安宁想了想,直接叫抱琴备马车,而后,又想起了一事,将袖中的信封拿出,笑道:“抱琴,你亲自去谭府一趟,将这封信交给谭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