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2/2)
“慕安宁,这便是你深爱过的男子。”
“他的眼里,从来都没有你。从前没有、如今没有、以后更不可能会有。”
“他方才只看到了慕宛儿。”
耳边不断回荡着这几句空灵声,她猛然睁开眼,却并未感觉到什么异样。
但过了一息后,她感到周身一凉,呼吸止不住地变得急促起来,整个身子也都蜷缩了起来。
往日清澈的杏眼逐渐变得混沌,一种难以言喻的怨恨涌上心头。
它说得对。
自从慕宛儿归府之后,所有人纷纷围绕着她转,不论是此前的慕家人,还是此刻的顾淮之。
过去的一点一滴逐渐在她眼前浮现:祖母的不信任,养父的利用,养母的怨恨,无一不在告诉她,她比不上慕宛儿。
但让她们的人生互换,又何尝是她的本意?
她又何尝不想阖家团圆,但她与她的亲生父母,已然是天人两隔了。
一滴晶莹的泪珠不自觉地从她的脸颊滑落而下,如碧溪潺潺流。
有一滴,就有第二滴、第三滴。
不知不觉间,她的双眸已溢满了泪水,心中的不甘也愈发浓烈。
她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可她却没有任何脱身的法子。
凭什么慕宛儿遇到任何险境都能安然脱身,而她...
就在这时,她身前的木柴猛地被拨开。
思绪被打断,她抽泣的动作一顿,稍稍擡起了头。
映入她湿润的眼帘的,是方才离去的少年。
他见到她时明显松了口气,但瞥见她满脸的泪痕又不由得一愣:“慕安宁,你...”
他鲜少见到她哭,要说上一次,应当还是儿时。
他猛然蹲下身,眸中情绪翻腾着,干涩道:“抱歉。”他边小心翼翼地给她松绑,边道:“…我来晚了。”
不知为何,瞧见少女此刻的虚弱模样,他只感觉胸口闷胀难言。
慕安宁听见熟悉的嗓音,眼睫颤了颤,终于逐渐回过神来,也意识到适才她又被什么东西操纵了。
在她心绪不定之际,少年已经给她松开了双手和双脚的绑缚,正小心翼翼地将她口中的布条,轻轻抽出来。
慕安宁感到口腔终于一空,轻轻喘了几口气,感到呼吸通畅了许多,只是唇角稍微有些疼。
她不经意擡眸,微微有些愣神。
少年此刻专注的眼神,她从前几乎没见过。
若是曾经的她被他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只怕心底又会泛起甜蜜的波澜。
在她收敛心绪,缓缓坐起身时,顾淮之神色凝重地看了看外头,难得的温声道:“走吧。”
说罢,他便伸出手想扶她站起来。
慕安宁稍稍侧开身子躲开,道了声她自己能行,旋即略微有些踉跄地起来了。
虽然被绑了一日一夜的手脚仍旧有些酸麻疼痛,但不再被束缚的感觉,真好。
顾淮之伸出的手一顿,缓缓收了回去,沉吟不语。
慕安宁站稳了身子后,外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也不知是为何,总是那样及时。
顾淮之在少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直接用左手攥住了她的手腕,脚步飞快地出了柴房。
他握得很紧,她挣脱不开,只被迫跟着他的步伐。
疾步行走间,她到底还是没问他,为何又回到了柴房内,只是轻声询问道:“宛儿呢?”
顾淮之的眉心动了动,声音有些低沉:“我已叫顾戟护送她走了。”
适才,将慕宛儿送走后,他才恍若初醒,惊觉自己竟将慕安宁抛之脑后了。
慕安宁闻言,才刚安下心来,便见前方有好几处火光,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顾淮之啧了一声,迅速拉着她随便进了一个屋子,小心地关上了门。
他背抵着门,而她则是站在他身前。
他们二人离得极近,她可以清晰看见少年颈脖间沁出的些许汗珠。
少年的气息扑面而来,但她似乎并没有感到曾经的悸动。
她原本以为,她心底对他还是有一丝眷恋。
但现在,她可以确定。
她是真的不喜欢他了。
慕安宁不知道,在她确定自己心意时,面前的少年,也同样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他说不清从前为何会对眼前的少女那样抗拒,但此时此刻,不自觉滚动的喉结,以及剧烈的心跳声,都在证明着一件事。
他应当不讨厌她,t甚至可以说是...喜欢上她了。
少女的眸子微垂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喉间,但她的面容上却没有丝毫异样,也没有如往常般,染上绯红。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抚去她白皙脸颊染上的一层灰。
但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时,门外猛然传来说话声。
少女闻声侧开了头,而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外头的人试探性道:“头儿,这间是副阁主的屋子。”他顿了顿,弱弱道:“可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