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2/2)
“想要第几名?”沈槐序好整以暇的问。
姜芷妤眼睛一亮,试探出声:“解元?”
“真贪心,佛祖说,这个愿望没有了。”沈槐序瞧着她笑道。
姜芷妤:……
没多说什么,沈槐序也去排队了。
姜芷妤憋着口气回去了马车上。
她活了十六年!
就没见到这般诅咒自己的人!
真厉害!
沈槐序进场考试。
姜芷妤在家剥豆子。
“唉——”
姜芷妤长叹一声,扭头问:“阿娘,为何沈槐序能科考,我却在这儿剥豆子?”
晴娘扭头,一脸的‘你还有脸问’的表情瞧她。
母女俩对视几瞬,姜芷妤讪讪的将脑袋扭了回来。
好叭,她错啦。
可便是重来一次,她也不是那安分读书的主儿。
沈槐序进去一日,姜芷妤在家坐立难安一日。
今儿下雨,晴娘没出门去寻工,愣是被自己闺女晃得头晕。
“你安生坐会儿。”晴娘忍无可忍道。
姜芷妤两只小手捂着心口,可怜兮兮道:“不知怎的,我有些心慌。”
晴娘正想说什么,却是见巷子头的西施冒着雨过来了,清丽的脸白的吓人,一双眼却是红着。
堂屋里几人视线相对,忽的都静了。
姜芷妤心里咚的一声,有什么沉了。
巷子里,东家西家的,若是有谁故去,主家会来报丧。
一则是请人帮忙,搭把手,二则是来哭丧吊唁。
陈阿奶被汤药吊着许久,去得不算匆忙,寿衣棺材都准备得妥帖。
西施阿姐和晴娘替陈阿奶换上了寿衣。
姜老三带着巷子里的几个汉子搭灵堂,梁武也在。
今夜雨骤,伴着雷鸣。
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姜芷妤与几个姑娘和阿嫂在屋里叠金元宝。
两道匆匆脚步声,梁娇娇和阿荷撑着油纸伞过来了,二人显然已听闻,手里拎着香烛和一叠纸钱。
坐在姜芷妤旁边的阿嫂瞧见二人,往旁边让了让,给她们空出位置来。
许清荷道了声谢,过去摸摸姜芷妤的脑袋,“没事。”
姜芷妤眼睛红着,一瞧便是刚哭过的。
梁娇娇也走过来,将香烛放到旁边,用湿帕子擦干净手,道:“陈阿奶都病了这些年,日日吃着那样苦的汤药,走了重新投胎也好。”
谁说不是呢。
药石吊着命,卧病床榻的人难受,而伺候的人也累,不过是心里有份慰藉罢了。
不过,到底是白事,众人也不多说,屋里气氛沉静。
片刻后,外面传来动静。
要入殓了。
姜芷妤垂着眼睫想。
兰茵姨故去时,停棺了七日。但如今天热,只能停三日了。
外面有阿婶问西施阿姐:“可给陈竭去过信了?”
陈家这点事,街坊邻里的都知道。
陈竭中举,巷子里可是连放了三日爆竹,都来吃了宴席。那时陈阿奶还能坐着,街坊都说她苦尽甘来,以后都是享福日子了。
可那混账东西,做了官儿,娶了上京的小姐,还没将老家的家眷接去。
话说的好听,心疼陈阿奶舟车劳顿,可这么些年,也不见人回来一次,不就是将人抛下不管啦?
简直就是那折子戏里唱的陈世美!
我呸!
可即便如此,那陈竭也是陈家唯一的香火。
世人生子,想要多子多福,也是想临了了,能有个送终打幡摔盆子的儿孙。
是以,才有这一问。
西施阿姐轻摇了摇头,“阿奶闭眼前说,不必给他去书信。”
死者为大,众人心里叹口气,嘴上道:“孙女也是一样的,陈阿奶养大你,你也给她送终,这祖孙恩情,早就超过那血亲。”
一试三天两夜,初九进场,出来时,已是十一。
傍晚,贡院门口人影憧憧。
沈槐序拎着书箱出来时,一眼便瞧见了挤在前面的姜芷妤。
倒不是他眼里只能瞧见她,而是旁人都挤挤攘攘的站在一处,唯独她一个人撑着油伞,身边无人靠近。
因着落雨,天色昏沉。
沈槐序朝她走了两步,忽的脚步一滞,全身的血液倒流,浑身如浇了一桶冷水。
她穿着的是孝衣。
那一刹那,面前的人与记忆中重叠。
周遭倏地远去,沈槐序不知这是真实可见,还是……那场如梦的上世。